混的好了,身邊人說話也變得好聽了,動不動就是咱老趙家。
可李衛東姓李,也沒白吃老趙家一口東西。
往日父親在世時,每次上門都是帶著不少東西,伐木工雖然賺的不多,但兜裡好歹也還算寬敞。
這次李衛東能來,除了看看姥爺外,就是把之前蓋房子時他們送去的,再送回來。
李衛東笑了笑:“我帶了不少東西呢,尋思一會兒給你們送過去,你們這都來了,我也不用一家家的送了。”
周秀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你這孩子,咱都一家人,你咋還這麼外道兒呢?到時候你都帶回去。”
大舅趙守田從屋裡走出來,衝著李衛東點點頭:
“衛東來啦。”
大舅較為木訥,算是三兄弟中還算是個人的,就是不太會說話,他兒子趙國柱也隨了他,只知道埋頭幹活兒,不善言辭。
“大舅,二舅,三舅。”
李衛東挨著問候。
屋裡,一個身穿圍裙的中年婦女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水:
“衛東,你這孩子,讓你去家裡你非得擱這吃啥,哪兒吃不一樣?”
這正是二舅媽劉春紅。
一個人客套和一群人客套,完全是兩碼事兒,李衛東有時候一句話得翻來覆去的說好幾遍。
周圍全是關心他各種各樣事物的,那叫一個無微不至,整的他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特麼尷尬了,早知道這麼尷尬,寧願欠著那點兒東西都不來!
尤其是幾個婦女,那叫一個能說會道,做著飯嘴都不閒,動不動就喊李衛東的名字。
劉春紅手裡拿著鍋鏟,嘴裡唾沫星子亂飛,手舞足蹈的誇誇其談:
“衛東,你還記著不?你小時候一頓能吃半盤紅燒肉,也不知道那麼小的孩子,哪兒那麼大的肚子!”
陳芝麻爛穀子拿出來說道,那點兒血脈親情的氛圍也逐漸濃厚。
有人說話,有人幫腔,一時間,李衛東成了家裡最受寵愛的孩子。
可李衛東清楚的很,自己從來沒吃過那麼多。
父親也只是個普通人,小學文化,從小對自己的教育都算不上是教育,頂多算是教自己如何在窮人間立足,不被排斥。
說白了,就是窮人擺些臭規矩,誰都不得罪。
有些便宜放到他面前,他也不敢賺,生怕鬧的不愉快,讓人笑話。
甚至明知對方理虧,也會因為面子的事兒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
哪怕心裡是疼自己的,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獨自吃半盤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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