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撇撇嘴:“又說那話,那不是你把我從雪地裡撿回來的嗎?不然我可能都凍死了。”
老栓叔笑了笑:“我當時要是不喊你,你也倒不了,周文才當時都說了,你是憑著股子勁兒往家走呢。
燕子在家等著你,你就算真出事兒,也肯定是到了家以後了。
是聽見有人喊你,你那股勁兒才洩了,不然就到家了。”
李衛東笑了笑,沒說話。
打土豹子那回遇上大煙泡子,發了燒,真是憑著一股子勁兒回的家。
妹妹剛接回來,還沒等過上什麼好日子呢。
要是自己就那麼死了,那她的日子肯定比接回來以前更難過。
誰知道是讓趙桂英接回去,還是讓李長河吃絕戶呢?
李衛東幫老栓叔,也是真的沒求什麼回報,不僅僅是因為當時他在風雪中把自己拉回去,給了一碗大碴子粥。
就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而已。
老栓叔這麼個人,不該有那樣的下場,即便是死,也該讓他閉上眼。
要是能享兩天他自認為是好日子的福,那就更好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李衛東有這個能力,不讓老栓叔成為生活的負擔。
幸好......
幾人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老栓嬸兒扶著門框看雪,沒人去打擾她。
誰知道她還能看幾次呢?萬一是最後一次呢?
老栓嬸兒渾濁的眼看著院子裡的人,眼睛微眯著仔細聚焦,隨後衝著眾人招招手:
“那是衛東嗎?”
“老嬸兒!是我!”李衛東大聲喊著,一路小跑過去攙著老栓嬸兒的胳膊:
“老嬸兒,能看清嗎?”
老栓嬸兒拍了拍李衛東的手:“看見了就行!走,上屋,這有點兒冷,屋裡有點兒暖和氣兒全跑了。”
“行,你慢點兒。”李衛東小心攙扶著她。
屋裡點著煤爐子、燒著炕,老栓嬸兒坐到爐子邊,伸手從桌子上扯過一個布包:
“我閒著沒事兒,給你跟燕子縫了個手悶子,你戴著,狍子皮的,你老栓叔發了工資我讓他買了點兒碎皮子,你別嫌棄。
還有一副給燕子,她不過來,你帶給她。”
布包開啟,裡面兩雙粗糙的狍子裡手套,好在皮子是熟過的。
走線還算清晰,以老栓嬸兒這眼神兒,還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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