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大早上就尋思著家裡要來貴客了,你瞅,這不就來了嗎?”
媒婆笑得齜牙咧嘴,那大紅嘴唇好像要特麼吃人似的,張開口露出那一口大黃牙,比王二麻子牙還埋汰,頭上那朵大紅花都笑得一顫一顫的。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花枝亂顫了吧?
“哎呀,老弟真會說話啊,亮子擱家沒呢?我給你帶好訊息來啦!”
王二麻子頓了頓:“大姐,你都不用說,你來了,那就是好訊息! 亮子上班呢,平時不回來,快屋裡坐,我給你倒水。”
梁玉梅仍然在跟那隻雞較勁兒,她不算熱情,媒婆也懶得搭理她。
管你什麼態度呢,只要能混上頓飯吃就可以了,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行走江湖多年,臉面算什麼?虛頭巴腦的東西,吃到嘴裡的才是真的。
王二麻子將媒婆迎入屋裡,端了個碗放到炕桌上,又拿過糖罐子,用勺子狠狠蒯了兩勺糖出來。
他廢了一條腿,拄著柺杖忙活實在不算是方便,媒婆手裡拿著王二麻子遞給他的牡丹香菸說道:
“哎呀 ,老弟,你別忙活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王二麻子把糖罐子放好,轉身又去拎暖瓶:
“那你還想走?雞都殺了,我還能讓你走? 咋滴也得吃完飯再走。”
一碗糖水擺到媒婆面前,媒婆也開始了白話。
先是描述自己多不容易,從中周旋、說盡好話啥的,好不容易說通了。
又是自己跑了多遠的路過來啥啥的,九成九都是水分。
王二麻子笑呵呵的:“那就是這麼說準了?五百塊錢?”
媒婆點點頭:“嗯吶~肯定說準了,不然我都沒臉過來,你是不知道......”
車軲轆話反覆說,好不容易等到梁玉梅把雞下鍋,媒婆才起身拍拍屁股要走: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都是為了倆孩子好,等倆孩子一成家,你們也少一份兒心事!”
王二麻子伸手一拉她:“這都到飯點兒了,走啥啊?擱這吃飯,一會兒就好了。”
“哎呀,我就不擱這吃了,我現在往回走,晌午頭走我大姐那兒對付一口得了。”
這麼一說,王二麻子更不能讓她走了,極力挽留。
媒婆順勢也就應下了:“行,那就吃一口,我瞅著我大妹子今天不咋高興呢?”
王二麻子笑了笑:“早上跟我白話兩句,這會兒還生我氣呢,不管他。”
媒婆伸手拍了拍王二麻子肩膀:“哎呀,兩口子過日子,沒有不拌嘴的,我這幹這行這麼多年,啥沒見過?明天就好了。”
飯菜端上桌,碗裡是大米飯。
梁玉梅依舊沉默寡言,吃著吃著,眼淚珠子像斷了線一般往碗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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