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連話都不跟他們說,那盞炙熱的燈放在他面前時,便拿腦袋哐哐撞椅子。
不讓我睡覺?呵呵,那我便長眠!
面對這麼個滾刀肉,兩人是真沒招兒。
別人都是巴不得自己不受到傷害,李衛東恰恰相反,他恨不得自己被打死。
你想拿繩子把他綁起來,他恨不得把脖子伸過去,讓你把繩子拴在他脖子上,最好能吊起來,也算一了百了。
一夜毫無進展,李衛東睡得雖然不算香甜,但也是是打呼磨牙一個不落。
反倒鄧偉傑和王守義二人熬了個黑眼泡,現在還得頂著壓力,頂著風雪出去找證據。
李衛東讓他們頂著壓力,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一大清早,長白山土特產公司的人就撂挑子不幹了。
不是別人讓他們不幹,而是李衛東沒發工資,都特麼拖了三天了!
本來說好了第二天發, 可第二天李衛東不來了!
李衛東沒有訊息,誰能發這個錢?馮六子也很無奈,大手一揮:
“你們愛咋咋地,愛特麼找誰找誰,反正我是沒錢,你們不幹,我特麼還不想幹呢!我工資也沒人給我發啊!!”
一個廠子大部分都回家了,僅剩幾個不願回去的還在堅守崗位,但產量低的可以忽略不計,完全就是在廠子裡混時間。
門口看門大爺倒是清閒了,沒人來也不用開門啥的。
外面的風呼呼的刮,他躲在小屋裡,坐在爐子旁,盤子裡放著花生米,酒盅裡還有二兩白酒。
不知道從哪兒整了個收音機,樂呵呵的聽著戲,跟著收音機哼幾句,伸手拿起酒盅,抿上那麼一口。
辛辣的酒水入口,辣的大爺一眯眼,一抻脖子把酒咽入腹中,好像特麼淬了毒一樣。
兩根手指捏起一個帶著鹽粒的花生米扔進嘴裡,避開缺了的那顆門牙,嚼了兩口,酒水的辛辣得以緩解。
喜上眉梢,再跟著收音機哼上那麼幾句。
“嘖!這小日子,給個皇帝也不換吶!”
工資發不發,李衛東出不出來什麼的,跟特麼我有啥關係?我一個老頭,管飯就行!這都算給兒女減輕負擔了!
林子裡間伐的人還沒有訊息,那些都是些林場子弟,沒一個年紀大的,他們要是跑出來,還不知道惹啥禍呢。
不過好在昨天大雪封山,估計都躲在木刻楞裡打牌呢,連訊息都收不到,不過,他們也沒有發工資。
娛樂匱乏的年代,吹牛批造謠那都是茶餘飯後打發無聊的手段,純純有那個習慣,根本不需要安什麼壞心。
這才第一天,縣城裡李百萬被抓的訊息傳的到處都是。
什麼亂搞男女關係、投機倒把、殺人什麼的罪名,什麼難聽說什麼。
甚至開始有人傳李衛東在山裡時,乾的就是殺人越貨的買賣,見一個殺一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要多邪乎有多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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