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解開一角,看見了裡面的酒瓶和布匹,捏了一撮白糖放進嘴裡嚐了嚐,眼睛亮了一下:“白糖,好東西,我們那邊缺這個。”
點完,伊戈爾站起身,從船上搬下來幾樣東西:三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大衣、五隻用報紙包好的手錶、一隻帶皮套的望遠鏡,還有一件藏藍色的呢子大衣。
軍大衣是深綠色的,毛領厚實,面料硬挺,一看就是正經貨;手錶格外新,錶盤上印著“Восток”幾個俄文字母,銀色的錶殼在星光下微微泛光;望遠鏡是軍用的,銅鏡圈磨得發亮;呢子大衣純羊毛的,手感厚實,掂在手裡沉得很。
趙向東接過來檢查了一遍。軍大衣的毛領子厚實柔軟,內襯縫得密實,這東西在黑河市裡能賣四五十塊一件。
手錶錶盤乾淨,上弦後秒針走得穩當,國內不好買,轉手能賣個好價錢。望遠鏡的鏡片通透,調焦順滑。呢子大衣更不用說,一件能賣六七十。
“東西很好。”趙向東說。
“那是。”伊戈爾有點得意,“軍大衣是部隊上下來的,手錶是新的,呢子大衣純羊毛。”
趙向東蹲在地上,把雙方的東西擺開,開始算賬:“咱們一樣一樣折算,都按酒來算。十瓶酒,按你上回說的價,軍大衣六瓶一件,值一件半的量。五匹布,一匹頂一件呢子大衣,五匹就是五件呢子大衣。十個暖水瓶,兩個頂一袋尿素,一袋尿素兩瓶酒,折算下來一個頂一瓶,十個就是十瓶。二十條肥皂,一條頂兩瓶,四十瓶。十斤白糖……你說缺這個,你給個價。”
伊戈爾撓了撓頭:“白糖不好定價,缺是真缺。這樣,十斤白糖,我給你算二十瓶酒的價,行不行?”
趙向東心裡算了一下:十斤白糖國內也就七八塊錢,二十瓶酒的購買力在蘇聯能換不少東西,這價給得不低。
“行。”趙向東點頭,“那加起來:十瓶酒加十瓶暖水瓶加四十瓶肥皂加二十瓶白糖,一共八十瓶。五匹布頂五件呢子大衣。我帶的東西,值八十瓶酒加五件呢子大衣。”
“我帶的呢?”伊戈爾蹲下來掰手指頭,“三件軍大衣,十八瓶;五隻手錶,二十瓶;一隻望遠鏡,八瓶;一件呢子大衣,十五瓶。加起來六十一瓶,加一件呢子大衣。”
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帶的東西,值八十瓶加五件呢子大衣。”伊戈爾說,“我只帶了六十一瓶加一件呢子大衣。布匹換的五件呢子大衣,這次先給你一件,剩下四件下回補上。差十九瓶加四件呢子大衣。船小,一次運不了太多,我舅舅看得也緊,搞多了容易被發現。”
趙向東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差的我記著,”伊戈爾說,“下次我多帶表和大衣來,先把欠的補上,再換新的。你下次多帶酒和布,酒最硬通,布我們那邊也缺。”
“行。”趙向東點頭,“但你欠的數,得說清楚。十九瓶加四件呢子大衣,對不對?”
“對。”伊戈爾點頭,“十九瓶酒的貨,加四件呢子大衣。下次我先補這個,再換新的。”
“下次什麼時候?”
“十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伊戈爾說,“我儘量多搞手錶和軍大衣,呢子大衣也搞。你多準備酒和布。”
“行。”趙向東伸出手,“合作愉快。”
伊戈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伊戈爾把趙向東帶來的物資搬上船,動作利落,像是幹過很多回。十瓶酒、五匹布、十個暖水瓶、十斤白糖、二十條肥皂,全塞進船艙,用一塊油布蓋好。
趙向東把換來的軍大衣、手錶、望遠鏡、呢子大衣用舊布包好,塞進牛車底下的乾草裡。伊戈爾已經跳上了船,船槳架在船尾,正準備撐離岸邊。
“伊戈爾。”趙向東叫了一聲。
伊戈爾停下手裡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