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蹲在門檻上,摸出菸袋點上:“打多少?”
“一百斤。” 趙向東說,“七十度以上的高粱酒。您這兒的酒咋賣?”
老孫頭抽了一口煙沒接話,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一百斤?你小子要那麼多酒幹啥?”
“家裡有用,孫叔你給個價。”
老孫頭想了想:“散零賣一塊二一斤,你要一百斤,量大,八毛一斤,八十塊。”
趙向東心裡算了一下,七十度的散裝酒,一百斤頂得上瓶裝六十瓶的量,八十塊比瓶裝便宜一半還多,划算。
他掏出錢數了八十塊遞過去:“行,孫叔,現在能拉走不?”
老孫頭接過錢數了數,揣進兜裡:“能。我給你裝桶。”
老孫頭拿了四個塑膠桶,從缸裡一勺一勺舀酒,一桶二十五斤,四桶正好一百斤。
桶口封得嚴嚴實實,兩個桶綁在腳踏車後座兩邊,兩個桶用麻袋裝好掛在前車筐上。
一百斤酒馱在腳踏車上沉甸甸的,推著走比騎還穩當。
從後山溝回來,他又跑了兩個公社供銷社,一家兩匹布,湊夠了八匹。
約定的日子晚上,趙向東把四個塑膠桶和布搬到亂石灘柳樹趟子裡藏好。
草叢密實,桶放進去從外面根本看不見。
月亮還沒升起來,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水聲嘩啦嘩啦地響。
約定的時間到了。對岸閃了兩下光,趙向東一短一長回過去。槳聲響起來,小船從江心划過來,比上次快。
伊戈爾跳下船,把船繩在柳樹根上繞了兩圈,走過來蹲在趙向東旁邊。
他看了一眼地上四個塑膠桶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散裝高粱酒,七十度的。” 趙向東拍了拍桶壁,“供銷社的瓶裝酒弄不到了,我自己找的,你嚐嚐。”
伊戈爾擰開一個桶蓋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嘴裡咂了咂,點了點頭:“行,夠勁,比瓶裝的還衝。”
伊戈爾把桶蓋擰回去,蹲在旁邊掏出煙點上,菸頭在夜裡一明一滅。
“趙,” 伊戈爾抽了一口煙,“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這趟跑完,我準備再跑一趟就不跑了。我叔叔那邊已經定了,秋天走。”
伊戈爾彈了彈菸灰,“你還有啥要的不?趁我還在,能幫你帶就帶了。”
趙向東蹲在石頭旁邊,想了想。柴油快用完了,秋收拖拉機要跑,明年開荒也要用,得備兩桶。
獵槍他也想要,春天在山上遇見熊差點出事,有杆槍心裡踏實。
但獵槍這東西不是鬧著玩的,邊境交易帶槍進來,萬一被查到了麻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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