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管的。”趙向東說。有備無患,碰上大東西能多一槍。
“購槍需要公社開具證明。”老師傅說,“沒有證明不能賣。”
趙向東點了點頭,記下了。
出了土產公司他沒急著回村,先騎車去了黑河百貨商店。百貨商店門口人來人往,他推門進去,在糕點櫃檯稱了一斤桃酥,又拐到副食櫃檯買了兩瓶酒。把桃酥和酒綁在腳踏車後座上,騎車往回走。
到村口的時候中午剛過,日頭正毒。趙向東沒回家,直接騎車往劉長順家去。
劉長順正在院裡吃飯,小桌子擺著一碗大碴粥、一碟鹹菜。看見趙向東推著腳踏車進來,放下筷子:“向東?吃了沒?”
“吃了劉叔。”趙向東把腳踏車支好,從車把上解下那兩瓶酒遞過去,“找你幫個忙。”
劉長順看了他一眼,沒接酒:“啥事?進來說。”
兩人進了堂屋,劉長順的媳婦正在灶房收拾碗筷,聽見動靜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趙向東在條凳上坐下,劉長順給他倒了碗水:“啥事?說吧。”
趙向東沒繞彎子:“劉叔,春天我上山採菜遇見黑瞎子了,你也知道。這不馬上秋收了,後山那片莊稼熟了,每年這時候野豬都往下跑,拱苞米、踩豆子,不光我家,村裡好幾家的地挨著山根。我想買把獵槍防身,也能幫村裡看著點。土產公司那邊要公社的證明,你能不能幫我上公社開一張。”
劉長順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沒說話。趙向東又補了一句:“劉叔,我春天遇熊你也是知道的。秋收野豬下來不是鬧著玩的,前幾年生產隊的地一晚上讓野豬拱了半垧,虧了多少你也知道。我就是想晚上能睡個踏實覺。”
劉長順把水碗放下:“行。野豬下山的事確實該管管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劉叔,酒你留著喝。”
劉長順推辭了一下:“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拿東西。”但還是把酒接過去了,放在桌角上,“行,我留著。下午我就去公社。”
趙向東沒再推,站起來:“那謝了,劉叔。”
“謝啥。”劉長順送他出門,在院門口又補了一句,“向東,槍買回來,別往出帶惹事。聽著沒?”
趙向東腳步頓了一下:“知道。就在後山用。”
出了村長家,趙向東騎上腳踏車回了家。把桃酥放在灶臺上。今天週末,弟妹都在。
小丫從裡屋跑出來看見桃酥,眼睛亮了但沒有伸手,仰著小臉看他:“哥,買的?”
“嗯,吃吧。”趙向東把紙包解開,“給小寶留兩塊。”
小寶從灶房探出頭來:“哥,啥事這麼高興?”
趙向東蹲在灶臺邊喝了一口水:“沒啥,明天去黑河買東西。”
他沒說獵槍的事。等買回來了再說也不遲。
小丫攥著半塊桃酥,靠在他胳膊上,吃得滿臉渣,最後把手指頭也舔了一遍。
趙向東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
趙向東坐在灶臺邊,看著小丫吃桃酥,心裡盤算著,明天拿了證明去買槍。
邊貿停了,日子還得過。秋天先把豆子收了。收了豆子,手裡有了糧,啥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