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
“趕緊走，別耽誤。”他說，“路上讓孩子平躺著，別抻著。”
趙向東把小寶從床上抱起來。小寶還是閉著眼，呼吸輕，但比剛才勻了點。
秀蓮在旁邊，一手拉著小丫，一手扶著車幫。小丫沒哭，嘴唇抿著，一聲不吭。
趙向東把小寶放在車上，蓋好被子。他甩了一鞭子，牛車往黑河走。
天快黑了。雪地上反著夕陽的光，晃眼睛。小寶躺在車斗裡，裹著被子，只有腦袋露在外面。
秀蓮坐在車邊上，手放在小寶額頭上，時不時摸一下。小丫坐在另一邊，抱著小寶的胳膊，一動不動。
路上，小寶迷迷糊糊醒過來。他睜開眼，看了看趙向東，又看了看秀蓮。
“哥……”
“我在。”趙向東蹲下來，握住他的手。小寶的手涼。
“我咋了？”
“沒事。”趙向東說，“帶你去黑河看看。”
小寶點了點頭，沒再問，又閉上眼。
牛車走得很慢。天黑透了，月亮出來，雪地反著光。趙向東甩著鞭子，牛車軲轆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二十里路，走了一個多時辰。到黑河的時候，已經徹底黑透了。
地區醫院的急診在街東邊。趙向東抱著小寶衝進去，掛號，找醫生。
醫生聽完，讓他把小寶放在病床上。又是聽診器，又是心電圖，又是拍片子。
折騰了大半夜。
趙向東站在走廊裡，看著心電圖機上的指標一跳一跳的，手心裡全是汗。秀蓮坐在長椅上，手放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小丫靠在她懷裡，眼睛一直盯著診室的門，沒合過。
天快亮的時候，醫生出來了。他摘下眼鏡，看了看趙向東。
“進來吧。”醫生說，“跟你說一下情況。”
趙向東跟著醫生進了辦公室。秀蓮把小丫安頓在長椅上，也跟了進去。
醫生把X光片掛在燈箱上，指了指。
“室間隔缺損。”醫生說，“先天性心臟病。”
趙向東站在那兒，沒說話。
“啥意思？”秀蓮問。
醫生轉過身來。
“就是心臟上有個洞。”他說，“小孩子生下來就有，不嚴重的話，小時候自己能長上。但這個孩子，沒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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