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下山了！”
趙向東剛進院門，聽見這一嗓子，轉身回屋摘下獵槍，獨頭彈頂上膛，揣了十發子彈，拎著槍就往外衝。
村東頭老張頭的苞米地裡聚了十幾個人。
趙向東跑到時，野豬剛鑽進後山林子，地上一片狼藉，苞米稈倒了一片，棒子啃得亂七八糟，幾個深深的蹄印陷在泥裡，還冒著溼氣。
“跑了？”趙向東喘著氣問。
“剛跑！”老張頭蹲在地頭，臉色鐵青，“一群，七八頭，拱了我半畝苞米！我們喊著攆才攆跑的，那頭大公豬，獠牙這麼長！”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手還在抖。
趙向東蹲下來看蹄印。大的寬過四指，陷進泥裡兩寸深，是頭二三百斤的大母豬。旁邊還有小野豬崽的蹄印，以及一串更大的蹄印，是大公豬的，比母豬的還大一圈，泥都踩翻了。
趙向東站起來：“這東西記吃不記打，今晚有可能還得來。”
“那咋辦？”老張頭急得直跺腳，“再拱一夜，我這半畝地就沒了！”
“晚上組織守夜。”趙向東拍了拍獵槍，“我有槍，來了讓它們跑不了。”
正說著，劉長順來了。看了地裡的情形，皺起眉：“向東，你說守夜？”
“嗯，我蹲暗處開槍。劉叔，你安排幾個青壯，地頭點幾堆火、敲鐵皮桶，野豬怕火怕響，把它們往我這邊趕。”
劉長順點了點頭：“行。周大壯、李滿囤帶四個人，分兩班巡夜。向東，你小心點，打不著就算了，別硬來。”
安排完，眾人散了。
趙向東拎著槍回家，小寶和小丫已經放學了。
“哥，你上山了？”小丫抬頭問。
“沒有，地裡進野豬了，晚上我去守夜。你們早點睡，別等我。”
“我也去！”小寶眼睛一亮。
“不行。那東西二三百斤，衝過來能把你撞飛。在家看好小丫。”
小寶嘴一癟，沒再吭聲。
天擦黑，趙向東吃了碗飯，拎著槍出了門。
到了苞米地，周大壯他們已經點了三堆火，敲著鐵皮桶哐哐響。
趙向東繞到地另一側，找了個背風的土坎子，下面是排水溝，長滿蒿草，蹲進去，林子那邊看不見他。
火堆在那頭，野豬出來會被火光逼到這邊。
他鋪好帆布坐下，獵槍橫在膝蓋上，保險開啟，眼睛盯著林子邊緣。
天黑透了。林子裡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鐵皮桶的哐哐聲。
等了一個時辰，周大壯他們敲累了，坐在火堆旁歇著，聲音停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月亮升起來，慘白的光灑在苞米地上。火堆弱了下去，周大壯他們靠在柴火堆上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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