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趙向東又去了灰樓。
直接跟哨兵報了庫茲涅佐夫的名字。一會兒，彼得羅夫從樓裡出來，臉上比上次客氣了些，把他領到四樓那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庫茲涅佐夫坐在桌後，茶杯裡泡著新茶，看見趙向東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想好了？”
趙向東坐下來。小北在旁邊拉了把椅子，也跟著坐下，腰板挺直，臉繃著，一聲不吭。
趙向東沒繞彎子：“庫茲涅佐夫同志，我回去跟安德烈商量了。我們的想法是，您進來，該出力時出力，給您四成利潤，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您看怎麼樣？”
庫茲涅佐夫端著茶杯，沒喝，看了他一會兒。
“四成利潤。”他念了一遍，把茶杯擱下，“兩全其美？”
“對，大家一塊兒合作，交易更順，利潤更多，四成不算少。”
小北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點到一半又停住，把脖子正回去了。
庫茲涅佐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沒急著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衝趙向東笑了笑：“這個方案，我不同意。”
趙向東剛要開口，庫茲涅佐夫抬手攔了一下。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四成聽著不少，可你想過沒有，往後的交易，誰的關係佔主導，誰出全力？你們那邊有個故事，講的是三個和尚沒水喝，你應該聽過吧？”
趙向東沒接話，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小北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憋回去，臉繃得更緊了。
“頭幾批貨，興許都還上心。時間一長，誰都覺著別人會出力，自己搭個便車就行。到了分錢的時候，又個個都覺著自己該拿那份。”
趙向東沒接話。這話聽著刺耳，可點到了要害。二人的作用差不多，時間長了沒人使勁，是必然的事。
“你聽聽我的想法。”庫茲涅佐夫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誰主導，誰受益。”
“具體怎麼講？”
“我主導的交易，我拿七成。伊萬諾夫主導的交易，我拿半成，雙方不設卡，能幫的忙我幫。”
趙向東沒馬上接話。庫茲涅佐夫只說了自己拿多少，剩下那三成怎麼切，他一個字沒提。
“庫茲涅佐夫同志，您主導的交易，您拿七成，剩下那三成呢？”
“那是你們的事。”庫茲涅佐夫端起茶杯，“你們自己商量。我只要我那七成，剩下三成我不過問。”
趙向東沉默了一會兒，把這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這既是放手，也是把難題甩回給他們。
“五天。”庫茲涅佐夫放下茶杯，“五天內給我回話。行，咱們籤合同。不行，你那化肥指標，另想辦法。”
小北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趙向東站起來，點了點頭：“行，五天之內，給您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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