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在路邊攔了兩輛三輪車，報上地址。三輪車拐進阜成門內大街，再往北一拐，鑽進一條安靜衚衕，在一扇刷著新漆的院門跟前停下。
趙向東付了車錢，跳下車，從兜裡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開啟院門。
“進來瞧瞧。”
小丫最先衝進去，一進門就站住了，滿眼新奇。
影壁是新修整的，青磚打磨得光滑，上面雕著素雅的花紋。繞過影壁，地面鋪著嶄新青磚，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房頂換了新瓦，牆面重新刷了白灰，窗框刷上桐油，泛著溫潤的黃亮色。
院子中間那棵老棗樹還在，枝葉繁茂，樹蔭底下襬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墩。
秀蓮站在院子正中，慢慢環顧一圈，轉頭看向趙向東，一時說不出話。
小寶跟在她身側，東張西望，臉上頭一回露出明顯的驚訝。
小北也是第一次進這個院子，繞著四周轉了一圈，回頭衝趙向東豎起大拇指：“向東哥，這院子拾掇得真像樣，比我早先聽你說起的時候，強太多了。”
“李援朝幫找的施工隊，前前後後忙活半個月。”
趙向東走到正房門口，推開新換的木門，朝幾個人招手：“進來看看屋。”
正房裡面，白灰牆刷得平平整整，地上鋪了新磚，靠牆盤著一鋪大炕，炕上鋪著嶄新炕蓆，被褥都是新絮的，疊得整整齊齊。
靠窗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桌上擱著一套新買的茶具。東廂房兩間，一間當庫房，一間空著。
西廂房兩間，裡外收拾得乾乾淨淨，盤了炕，靠窗擱了張書桌，桌上放著一盞新買的檯燈。
“這間給小寶。”趙向東推開西廂房的門，“以後你來北京複查，就住這兒，安安靜靜看書，沒人打擾。”
小寶站在門口看了好半天，邁步走進去，在書桌前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檯燈燈罩，嘴角悄悄往上翹了一點。
小丫一溜煙從東廂房跑過來，拽住趙向東的袖子晃：“哥！那我住哪兒？”
“你跟秀蓮姐住正房東屋，炕寬寬敞敞的，夠睡。”
小丫立刻衝進正房東屋，在炕上打了個滾，又蹦蹦跳跳跑出來，歡喜得不行：“哥！這個院子比咱們二道坎家裡還大！”
“是要寬敞些。”
秀蓮跟在後頭，一直話不多。她走進灶房，打量新盤的灶臺，又看了看配齊的鍋碗瓢盆，才回頭看向趙向東：“你什麼時候置辦下這些的？”
“上回來北京置辦的。”
秀蓮在灶臺邊站了片刻，指尖輕輕摸了摸冰涼的灶沿，低聲說道：“那往後再來北京，不用擠招待所了。”
“不用了。”趙向東說，“咱們在北京也有地方了。”
小北從後院轉出來，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後院還有一口井，打上來的水清亮，我嚐了一口，能直接喝。”
趙向東應了一聲，把小寶和小丫叫到院子裡老棗樹下。
“小寶，小丫。”
兄妹倆抬起頭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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