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還未停，寒氣混著水汽撲進敞開的窗，在窗面上凝出一層水霧，水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
外面時不時會有一聲雷響閃過，把院子裡杵著的穿軍裝幾人帽簷下的輪廓照的分明。
一樓正廳，封念花身上穿戴齊整，唯有一頭長髮鬆鬆披落在身後，幾縷髮絲擰在一起，明顯是剛從床上被喊起來，尚未來得及打理。
同時也昭示著主人突然間被打擾睡眠的不耐。
“小姐，給。”
箐箐也是倉促起身，快步上前，把大衣遞到封念花手上，同時拿緊了手上的藥箱。
院子裡站著一行人，為首的是張啟山。
人進了院子，卻沒有跨進屋內。深夜登門本就失了禮數，如今有事相求，該有求人的樣子。
事態緊迫，他乾脆立在院中等候，算是他最基本的誠意。
見封念花走出來，張啟山抬手撐開手中的傘，高大的身形微微往前傾了傾，傘面朝她那側偏過去。
封念花自始至終沒瞧他一眼，抬腳踩過院中淺淺積水，徑直走向門口停放的軍用吉普。身形高大的張啟山緊隨其後，抬手親自為她合上了車門。
“小姐！”箐箐拎著藥箱正要跟上，張啟山手下的警衛員上前將她攔下，伸手接過了藥箱。
封念花搖下車窗，抬眼看向張啟山，見他輕輕搖了搖頭，只得開口對箐箐說道。
“你留在家裡等我回來。”
箐箐看著車窗半開、自家小姐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雨中肅立不言的張啟山，只得乖乖點頭，綿綿冷雨斜斜落下，打溼她額前鬢髮，一縷縷黏在乾淨的臉頰上。
張啟山快步走向巷子裡的車，拉開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引擎低低轟鳴起來，車輪碾過巷路上的積水，濺起細碎水花，車子慢慢往前駛遠。
後座的封念花閉著眼，心裡憋著氣。一半是覺睡到一半被吵醒，更多是張啟山這突如其來砸過來的一趟差事。
他只說有危重病人等著她，可她追問傷者身份、傷情，甚至男女他都一概不說。
她方才沒有直接拒絕，一來來人是張啟山，二來這一行人全都身著軍裝，猜想這事兒十有八九得跟軍隊有關。
瞧這幫人的架勢，她若是不肯，就算硬架，也會把她帶走。
前排的張啟山像是自知理虧，一路沒多開口，目光落在前方。
車頭大燈破開雨幕，雨水不停砸在擋風玻璃上，水流順著玻璃往下淌，把外頭的路浸得一片模糊。
不多時，車行駛到一處高牆大宅門前。
吉普車駛入張家府邸大門，兩側衛兵挺身立正，目光牢牢跟著車身，看得出來這裡氣氛一樣很緊張。
車輪碾過溼亮的地坪，濺起細碎積水。近處的噴泉被大雨裹住，泉湧和落雨混在一起，水霧茫茫，輪廓看不真切。
車子停穩，封念花推開車門落地。抬眼第一眼，就看見庭院正中的大佛。
恰在這時驚雷炸響，一道閃電劃破雨夜，驟然照亮整尊造像。佛首巨大，雙目垂闔，背後雕花背光繁複鋪開，體量壓得人呼吸一滯。
好大的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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