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天壽賣命一百多年了！端茶倒水、掃地跑腿，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好不容易重獲自由，我不想在這被困一輩子！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
周圍的魂魄本就躁動，被他這一喊，全跟著衝了過來。
一個接一個的魂體撞在禁制上，陣紋亮成一片，鎖鏈嘩啦嘩啦地響個不停。
喊聲此起彼伏，有的喊得急，有的哭得啞，拼命想往前擠，把魂體都快擠變形了。
“大人！我知道一處隱匿的洞天福地，只要您放我自由，我告訴你怎麼去！那裡頭藏著好東西！”
一個瘦小的魂魄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魂體湊到禁制最前面，眼巴巴地望著蘇玄靜三人，聲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被其他人搶了先。
“求您放過我吧！我只是向天壽真君借了三十年命的普通人，意外死在了妖獸嘴裡，這輩子沒幹過任何壞事，我家裡還有孫子等著我回去呢！”
一個老婦模樣的魂魄蹲在角落裡抹眼淚，魂體一抽一抽的，聲音淒涼得很。
旁邊的幾個魂魄聽了，也跟著哭起來。
“放我出去！我還有一年就能入輪迴了！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
一個年輕魂魄猛地撞上禁制，鎖鏈再次亮起，把他綁了個結實，他掙不開，衝著蘇玄靜三人大吼，聲音裡全是怨氣，眼眶裡的鬼火亮得刺眼。
周圍的魂魄跟著起鬨，喊聲越來越嘈雜，整層地牢像是被人往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蘇玄靜站在禁制外面，面不改色，抬頭掃了一圈。
蘇家並沒有囚禁虐待魂魄的癖好，關押這些魂魄只是權宜之計，總不能讓千萬道怨氣沖天的魂魄在仙城裡肆意禍亂。
因此蘇玄靜下令將這些魂魄全部捉拿，暫時關押在地牢深處，等想出個妥善的處置法子再說。
至於後續如何處理，蘇玄靜等人其實也沒想好。
放是不能放的，放出去等於把一群餓狼撒進羊圈，可一直關著也不是個事兒，地牢雖然夠大，但養著這群魂魄每天消耗的靈力維持陣法的運轉，日積月累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蘇玄霄負手立在禁制前，神識掃過這群魂魄，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
“這些魂魄能長久存在於世，依賴於天壽真君的神通法則，天壽真君活著的時候，神通維持著它們的魂體不散，現在他死了，法則還有殘留，所以它們才沒當場潰散。待到過些時日，殘留的法則徹底消散，它們便會自行消亡了。”
蘇玄靜聞言，抱著胳膊點了點頭。
她也看出來了，滿牢的魂魄雖然喊得一個比一個起勁，可不少魂體的邊緣已經開始潰散，化作細碎的熒光從指縫間飄走，魂體稀薄的甚至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輪廓，五官模糊得像被水洇溼的墨跡。
這也是為何這群魂魄急於逃出去的主要原因。
它們必須在魂魄消散前奪舍成功，方能在活人的軀殼裡活出第二世。
至於它們嘴裡說的話，聽聽就得了，十句裡面有九句都是謊話，剩下那一句還是半真半假的忽悠。
沒有大惡的魂魄，在束縛解除的那刻便自行入了輪迴，修為低弱的惡魂當場魂飛魄散，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唯有修為較高，業障纏身又不至於當場潰散的惡魂，才能撐到現在，在牢裡扯著嗓子編故事騙人。
“就這麼等它們消失，未免太浪費了。”
蘇玄靜一臉可惜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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