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條斯理地往左手上套。
戴到一半，手套邊緣的線頭掛住了手表的表把。
他有些煩躁地用力一扯。線頭崩斷了一根。
院子裡。
大黑狗被門外的柴油機動靜刺激，瘋了一樣朝門口撲咬。
鐵鏈子崩得筆直，勒得狗脖子直咳嗽。
賀擎正光著膀子，在院角的木墩子上劈柴。
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大斧頭。
結實的肌肉上沾著幾片碎木屑和亮晶晶的汗水。
聽到門外的剎車聲，他手裡的斧頭停在半空。
裡屋的木格窗戶被人猛地推開。
沈知夏披著一件舊外套探出頭。
她一眼就看到了門縫外停著的軍車，還有那刺眼的白色牌照。
沈知夏的手指死死摳住木窗框，指節用力到發白。
“擎哥。”她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她咬著嘴唇，牙齒嚐到了一點血腥味。
“是我哥。”
賀擎轉過頭，看了媳婦一眼。
他沒慌。也沒急著去開門。
把斧頭隨手劈在木墩子上。鋒利的斧刃深深咬進木頭裡。
賀擎走到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涼水。
直接澆在兩條胳膊上，沖掉小臂上的泥土和木屑。
他扯過掛在晾衣繩上的粗布褂子，套在身上。
釦子都沒系，敞著懷。
賀擎大步走向院門。
皮靴踩在泥地上，一步一個深坑。
“吱呀——”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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