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轉過身。
大步往樓梯口走。風從走廊盡頭吹來，把中山裝的下襬吹得往後翻。
虎子攥著鐵扳手，緊緊跟在後頭。
皮靴踩在水磨石樓梯上，腳步聲又沉又硬。
一樓大廳。
原本滿地狼藉的碎瓷片被人掃到了牆角。
大廳正中央的空地上，跪著箇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帶歪到了脖子根。
他雙手撐著地磚，大口大口地倒氣。
額頭上的汗珠子像黃豆一樣大。
順著髮蠟抹得溜光的頭髮往下滾，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旁邊的兩個保鏢想拉他起來，被他一把推開。
聽到腳步聲。
西裝男猛地抬起頭。
他盯著從樓梯上下來的賀擎，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膝蓋在地磚上磕出兩聲悶響。
“賀先生！賀老闆！”
西裝男操著一口夾生髮硬的南方口音。
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帶上了破音的哭腔。
“我是香江霍家的管家。我家老太爺……快不行了。”
周圍幾個還沒散乾淨的省城商會老闆，互相遞了個眼神。
香江霍家。
那是拔根汗毛都比東北大腿粗的頂級財閥。
賀擎拉過一把紅木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下。
“站起來說話。”他從兜裡摸出火柴，點了一根大前門。
管家雙腿打著擺子。
扶著旁邊的紅漆大柱子，硬撐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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