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刀的刀把在泥地裡劇烈晃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虎子拿麻繩把內鬼捆成麻花，直接扔進解放卡車後鬥。
賀擎踩下油門，直奔縣城賓館。
夜風順著車窗縫刮進來，刀子一樣割臉。
卡車的柴油機一路發出粗暴的嘶吼。排氣管噴出的黑煙融進夜色。
虎子坐在副駕駛，手裡攥著那截生鏽的螺紋鋼。
手心全是冷汗，鐵棍有些打滑。他在褲腿上胡亂蹭了兩下。
“哥，真直接衝進去？”虎子嚥了口乾沫，喉結滾了一圈。
賀擎雙手把著方向盤，沒搭腔。
車子在剛修好的柏油路上壓過一個坑，猛地顛了一下。
縣城最高檔的招待所，就在十字路口拐角。
三層高的小洋樓。外牆貼著白瓷磚。
門口亮著兩盞昏黃的壁燈。
這地方平時只接待下來視察的領導，或者外地來的大客商。
賀擎一腳剎車踩死。輪胎在地面拖出兩道黑印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他拔了鑰匙，推開車門跳下去。
皮靴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悶的硬響。
虎子跑到車斗後頭，單手拎起那個像毛毛蟲一樣蜷縮著的內鬼。
內鬼手腕的斷骨摩擦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虎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憋回去！”
招待所三樓。
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舊地毯，吸了腳步聲。
最盡頭的套房。門縫底下透出暖黃的光。
隱隱能聽見裡頭放著鄧麗君的磁帶，調子黏糊糊的。
賀擎停在實木房門前。
他沒敲門。
右腿往後撤了半步，腰腹猛地收緊。
厚實的皮靴底帶著風聲，結結實實踹在門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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