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重新把兒子拎起來，穩穩架在肩膀上。
隊伍繼續往前趟。
雪越來越深。直接沒過了小腿肚。
拔出腳，帶起沉悶的水聲。
虎子走在賀擎右後方。
手裡攥著鋼叉把子。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在棉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
“哥，這腳印變亂了。”虎子壓著嗓子，指著前面。
前頭的雪地上坑坑窪窪。滿是大大小小的深坑。
像被犁耙翻過一樣亂七八糟。
賀擎停住腳。
獵槍的槍口垂在腿邊。食指搭在冰涼的扳機護圈上。
“它們在找草根吃。”
賀擎鼻翼抽動了兩下。
寒風裡，飄來一股濃烈的松油味。混雜著生肉的腥臊氣。
很衝。直往肺管子裡鑽。
他拍了拍肩膀上兒子的大腿。
“趴穩了。閉嘴。”
小天行死死抱住賀擎的脖子，小臉貼在老爹帶著汗味的衣領上。
一聲不吭。
隊伍最前面的四條黑背獵狗。
原本低著頭在雪地裡亂嗅。
突然。
打頭的那條最壯的黑背，猛地停住了腳。
四條腿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雪地裡。
脊背上的黑毛瞬間根根炸立。像一把倒豎的鋼刷子。
鐵鏈子繃得筆直。拉出一道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狗頭壓低。喉嚨深處滾出一陣嗜血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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