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發出長長的嘶鳴，停在縣城火車站。
蒸汽機車頭噴出大股滾燙的白汽。發出震耳的嘶嘶聲。
鐵皮車門被一把推開。冷風夾著煤煙味猛灌進來。
賀擎提著帆布包走下站臺。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硬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北方的冬風像刀子，颳得臉頰生疼。
他把帆布包換到左手。粗糙的帆布帶子勒著手心的老繭。
沈知夏抱著包裹嚴實的女兒，牽著大兒子跟在後頭。
賀擎大步走出出站口。
檢票口的鐵柵欄外頭，黑壓壓全是人。
他停住腳。
站前廣場上，五十輛墨綠色的烏拉爾重型卡車排成兩列長龍。
像兩道鋼鐵城牆，死死堵住了半個廣場。
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地面微微震顫。
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冷風裡翻滾。空氣裡全是嗆人的柴油味。
虎子站在第一輛車前。
他穿了身筆挺的黑西裝。領帶歪到了一邊。
身後跟著王建國和幾十個廠裡的骨幹。全穿著嶄新的藍布工裝。
看見賀擎出來，虎子猛地往前跑了兩步。
皮鞋在凍硬的泥地上踩出嘎吱聲。
“哥！”虎子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他衝上前，一把奪過賀擎手裡的舊帆布包。
包太沉，壓得虎子肩膀往下塌了一寸。
他渾然不覺，咧開大嘴笑出一口白牙。
“全廠的主管都來接你了！”虎子指著身後的車隊。
賀擎沒廢話。
粗糙的大手在虎子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拍出兩聲悶響。
“上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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