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拿冷水洗了把臉。把那份千萬級代理合同揣進內兜。轉身跳上吉普車：“回東北！”
胃裡三斤烈酒還在燒。
吉普車碾著深市坑窪的土路狂奔。夜風夾著海腥味灌進車窗。
賀擎靠在副駕駛椅背上。閉著眼，眉頭擰著死疙瘩。
手掌按在胃部，用力往下壓了壓。
五天後。
遼闊的華北平原上，一列掛著幾十節車皮的綠皮貨運專列狂飆突進。
蒸汽機車頭噴出滾滾濃煙。
車輪死死咬著鐵軌。撞擊接縫，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
這列火車沒拉煤，沒拉木材。
鐵皮車廂裡，塞滿了從滾裝船上卸下來的鐵疙瘩。
一路向北，生生撞進大雪剛化的白山黑水。
縣城火車站。貨運站臺。
空氣裡還透著初春的倒春寒。風颳在臉上像砂紙打磨。
“哧——”
專列踩死氣剎。刺耳的放氣聲在空曠的站臺上空迴盪。
巨大的火車頭停穩，車體還在微微發顫。
十幾個鐵路裝卸工光著膀子跑過來。
手裡攥著鐵棍。一把捅進車廂門的鎖釦裡。
用力往後一拉。
“嘎吱！”
沉重的鐵皮大門滑開。
陽光順著縫隙斜打進去。
一排排漆面鋥亮的小轎車，露出了真容。
沉重的生鐵搭板架在月臺邊緣。砸出兩聲悶響。
頭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緩緩駛出車廂。
輪胎壓在鐵板上，發出沉悶的橡膠摩擦聲。
緊接著，是銀色的桑塔納。還有幾輛車頭立著三叉星車標的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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