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噴出滾燙的白汽。瞬間融化了站臺上的薄冰。
這列車掛著鐵道部的軍需綠燈特權。
一路沒停。沒查驗。硬生生插進了癱瘓的南方腹地。
鐵皮車門被兩個列車員一把拉開。
門軸乾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車廂裡。堆得像山一樣的編織袋。
王建國裹著厚重的軍大衣，從車廂裡跳下站臺。
腳底在冰面上滑了一下。他一把抓住車門鐵把手，穩住身子。
黑框眼鏡上全是一層白霜。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卸車！”他大喊。嗓門在空曠的站臺迴盪。
賀氏遠洋物流的五十輛重卡，早就掛好防滑鏈等在貨場。
粗大的防滑鐵鏈撞擊著輪胎，哐啷作響。
一百噸“賀氏黑土”大米。
還有他們前幾天用底價從江南商幫手裡收來的幾千噸陳米。
麻袋勒著裝卸工的肩膀。汗水從他們額頭滴下來，砸在冰面上。
全裝上卡車。拉向了市中心的各大供銷社和賣場。
卡車剛在廣場上停穩。
雪地裡的老百姓紅了眼。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王建國爬上車斗。手裡拿著個鐵皮大喇叭。
大拇指按下開關。喇叭裡傳出刺耳的電流聲。
“賀氏賣糧！三毛五一斤！管夠！”
三毛五。
賀擎按正常市價翻了三倍拋售。
但這比黑市上九毛錢的救命米，便宜了一大半。
老百姓哪管這些。這大雪天能買到米就是活命。
“給我一袋！”
“我拿現金換！”
人群瘋搶。揮舞的鈔票像雪片一樣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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