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兩個人彆彆扭扭,不,只有陸西橙彆彆扭扭,一同走到電影院。
電影院在文化館附近,門口亮著燈,是這座城市夜裡難得光明的地方。
他們到的算早的,霍競川買完了票,沒多會兒,陸陸續續地有人過來排隊。
都是和他們一樣成雙成對的青年男女,雖然沒有手牽著手,做出親密的動作,但時不時互看一眼,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也足夠這年代純情的人臉紅心跳了。
女青年穿著最鮮亮的衣裳,或者是最令她們驕傲的工裝,長髮的都梳了油光水滑的大辮子,短髮的姑娘則彆著玻璃髮卡,面帶羞澀。
十八九歲的年紀,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青春和愛情為她們裝點出了動人模樣。
隨著人越來越多,電影院外面也漸漸熱鬧起來,幾個小販胸前掛著籃子兜售著零食,被問到的男青年多少都會買上一點,物件在邊上看著呢。
霍競川見那些女青年接過吃食欣喜的表情,讓陸西橙乖乖站著,自己也跑去買東西了。
陸西橙從口袋裡掏出布口罩戴上,她這張臉上輩子就經常惹麻煩,霍競川在還好,他離開了,她可要保護好自己的。
就算遮住了臉,她站在最前面,背對著眾人,依舊引來各種窺探的目光,好幾個男青年,如果不是身旁有女伴,都想上前搭話了。
霍競川很快買了零食返回,他身材高大挺拔,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站到陸西橙身邊,往後淡淡掃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動的男青年便不敢再看。
人家有物件的,物件看起來很不好惹。
時間到了,霍競川和陸西橙率先走進去。
這時候電影發行沒有後世的院線制,電影院裡更加沒那麼多不同功能的廳,放什麼就看什麼,選擇面很小。
這家電影院在省城屬於大影院,一走進去,周身溫度就高了好幾度。
裡面光線黑暗,只有幕布前兩個大燈,朝著天花板照著,陸西橙看不清楚腳下的路,後面又有人擠著,差點摔了一跤。
身畔伸過來一隻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陸西橙身處陌生的環境和人群,有剎那的驚慌,待觸及掌心熟悉的厚繭和溫度,她瞬間安心下來。
那隻手握住她後一直沒再鬆開,把陸西橙帶到了座位上。
他們來得早,挑的是最好的位置,等陸西橙坐下後,霍競川也坐好,另一手捧著零食:“我買了花生和瓜子,想吃什麼?”
陸西橙舉了舉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大哥,你是不是可以鬆開啦,這樣她怎麼吃?
霍競川權當沒看到,反而手掌轉動,從掌心相握變成了十指交握。
不同於他們這邊的安靜,其他人走進來卻是一片兵荒馬亂,甚至還有人鞋子被踩掉了,急得在找的。
還有和他們一樣偷偷摸摸牽手,走到座位才發現牽錯了人,尷尬的一批。
陸西橙聽著這些好笑的動靜,笑出了聲,霍競川把一顆剝好的花生米塞進她嘴裡:“這樣吃。”
這是回答她方才那句無聲的怎麼吃。
燈光暗下去,電影終於開場。
這是一部蘇聯電影。前期氣氛輕鬆愉悅,影院裡笑聲不絕,陸西橙嘴裡不停被投餵著剝好的瓜子和花生,吃著吃著,一個瓶口湊過來,她喝了一口,是桔子味汽水。
“怎麼是溫的?”怕吵到別人,陸西橙悄悄湊到霍競川耳邊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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