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陸家人和霍競川商定的婚期是大年初三,初一除互相拜年之外,一般不出門,初二,嫁出去的女兒會帶著丈夫、兒女回孃家拜年,再往後,各個廠子要復工上班了,不一定有時間來參加,初三是最最合適的。
日期定好了,就要確定飯店,陸國平以為霍競川對滬市不熟,給他提了建議,酒席擺在國際飯店:“你和橙橙商量下,價格是貴了點,你要是身上錢不趁手,爸給你們添點。”
霍競川是知道國際飯店的,陸西橙和他說起過,他這兩天也特意打聽了,國際飯店是滬市最高檔的飯店,只接收外賓和領匯入住,普通人能去吃飯,一桌几十塊錢的價格卻不是人人都承擔得起的。
“爸,就國際飯店,錢夠的。”自己的婚事,霍競川不可能讓岳父出錢。
“那你找你爺爺問問看,讓他幫忙打個招呼,咱們包個廳。”在這方面,老爺子的身份更加說得上話。
……
最近的天氣陽光明媚,氣溫卻驟降許多,蔣主任週末放假在家,趕女兒出門:“快要做新娘子的人,出去買兩件衣服,競川也是,來了這麼久都沒買過一件衣服吧,出去轉轉。”
這孩子,性子是活潑許多,但還是喜歡和以前一樣,整天窩在家裡,她看了眼睛疼。
被強制塞了幾張布票,陸西橙和霍競川就被掃地出門了。
陸西橙開啟自己的小錢包,從裡面掏出一張票在霍競川面前晃了晃:“看,這是什麼?”
霍競川定睛一瞧:“手錶票?”
“嗯,我回來當晚我媽媽給我的。”陸西橙把他手腕上偏女性化的手錶摘下來,“媽媽說得對,你該有自己的手錶的。”她自己那麼多手錶,霍競川把全部家當都交給了她,她卻沒想過給他買一塊新表,是她這個女朋友的失職。
霍競川將手錶戴到她手腕上,上頭還有他的體溫,他自從戴上後就非常珍惜,每天臨睡前要拿細棉布仔細擦一擦,看上去和新的一樣。
果然還是戴在她手腕上更合適。
“錢包你拿著,我們走吧。”出門在外要給男人留面子,買單的事還是交給他吧,錢包裡塞了挺多錢,帶著怪累贅的。
經過食品廠,門口支著一口大鐵鍋,新鮮的板栗切開一個小口子,和沙粒一起翻炒,栗子的香味飄得滿大街都是。
“這比我自己做的好吃。”視窗隊伍排得老長,陸西橙拉著霍競川排在隊伍末尾,歪頭看繫著圍裙的師傅握住鐵鏟賣力翻炒鐵鍋裡的栗子,看得目不轉睛的。
一旁有不少孩子和她同樣的表情,這年頭沒有給孩子零花錢的說法,就算有也只是幾分錢,這些孩子未必能買得起這糖炒栗子,聞聞香味也好的呀!
“少買一點,回來再買,給朵朵和小謙也帶點。”霍競川幫她把圍巾戴好,輪到他們了,他遞給身穿白色工作服的營業員錢,“半斤糖炒栗子,半斤山楂雪球。”糖炒栗子冷掉不好吃,山楂雪球外面的雪衣很容易化掉,半斤差不多了。
營業員收了錢,拿起一張油紙熟練地疊成圓錐形,鏟了半鏟棕紅色油光鋥亮栗子,正好是半斤,抬頭看見男人旁邊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的動作,忍不住又多給了兩顆,“小姑娘,趁熱吃。”
霍競川把山楂雪球放入揹包,拿起一顆燙手的糖炒栗子,沿著那個小小的裂縫,使勁一捏,咔嚓一聲,金黃色的栗子就自己跳了出來。
兩人肩並肩,邊走邊吃,還沒走到半路,一小包栗子就見底了:“沒吃夠,回來我要買兩斤。”
“好,不過你只准吃一斤。”霍競川擦擦手,“我們去哪家百貨?”
“第一百貨吧。”陸西橙想了想說道,第一百貨更大,而且,她怕去了嫂子工作的地方,曹琴又要去找別人借優惠名額,手錶不便宜,怪不好意思的。
沿著南京路向東走,這條路在未來會發展為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被譽為“中華商業第一街”,此時,也是整個滬市最熱鬧的地方。
街上絡繹不絕的腳踏車,身穿白襯衫黃工農藍黃意氣風發的男女青年彰顯整個城市的活力與生機。
道路兩旁一些店被貼了封條,不再營業,也有一些店依然維持著客流如潮的景象,霍競川看著寬闊的大馬路,高大宏偉的建築,若是以後有機會在這裡買上幾個店鋪,應該不用愁生意不好。
國華瓷器商店,五洲衫襪商店,華僑商店,第一食品商店,華東皮鞋店,萬紅婦女用品商店,盛錫福帽店,恆源祥毛線店,成人服裝店等等,陸西橙走馬觀花,她見過後世各種高檔店鋪,什麼藍血高奢,大型商店,看到這些店,感到新鮮,不至於一定要進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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