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長手臂,讓小姑娘枕在他肩窩裡,低頭細細描繪她的睡顏,要一整天見不到了,多看會兒。
“妹妹,我不在家,你出門都要讓煤球跟著,別一個人去玩。”
“嗯。”
“中飯記得吃,晚上我要是回來得晚,不用等我。”
“嗯。”
“出門穿上軍大衣,別凍著。”
“呼呼。”
“要想我!”
“……”
霍競川捏捏她的小鼻子,把大灰狼玩偶塞進她懷裡,起身下炕,掖好被角,順手將床頭的鬧鐘關掉。
背上收拾好的揹包,霍競川輕手輕腳走出臥室,早飯是麵條,現成的溼面煮起來很方便,陸西橙燉了一鍋滷蛋紅燒肉放在煤爐子上,還是溫熱的。
隨著“吱呀”一聲,院門被關上,臥室裡,兩條小腿在被窩裡蹬了蹬,一張小臉埋在大灰狼的肚子上無聲偷笑,太好了,她的小腰可以休息一個月。
咦,她這樣想好像不太對,霍大灰去幹活,很辛苦的,小臉又皺起來,晚上給他吃頓好的彌補彌補吧!
……
初冬的早晨天矇矇亮,地上一層昨晚下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霍競川站在村口,他看著手錶,還有五分鐘到六點。
很快,幾十道人影飛快朝這邊跑來,王春才跑得氣喘吁吁:“川哥,人都到齊了,我們出發了嗎?”
“走吧。”霍競川走在第一個,王春才往後面望去,除了他們小隊是全部一起走的,其餘小隊要麼分散,各走各的,要麼人還沒齊,還在那兒等。
霍競川揹著軍綠色揹包,這隻揹包是沈葉棠寄來的,很大,適合他的體型,陸西橙又在揹包裡面縫了兩塊牛皮,不會鬆垮垮的,容量大又結實,能放很多東西。
路上的人,大多數揹著揹簍,裡面放著紅薯等乾糧,也有挑著兩個籮筐的,一邊是被褥和食物,一邊柴火,這些人是打算住在那邊暫時不回來了。
張嘉寧緊緊跟著霍競川身後,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徐晉杭!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原則上,知青結婚了就不算知青了,這也是很多知青日子再苦也不願意結婚的原因,哪怕他們的原籍貫地有返程招工的機會,這些機會多是針對個人的,結婚了,這些就都失去了。
徐晉杭在前進大隊結了婚,算是前進大隊的一戶家庭,當然要去修水庫,他倒是想讓沈安寧去,大隊能同意嗎?
張嘉寧看著他佝僂的背影,一個人走,沒有人和他同行,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自從他去西北看望父母回來後,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張嘉寧懶得再虛與委蛇,做表面功夫。
相識快二十年的朋友,走到如今的地步,張嘉寧不是不難過,是他的錯嗎?
不,從徐晉杭的母親對他露出那副嘴臉,從他莫名其妙出現在下鄉名單上開始,他們漸行漸遠就是必然的結局。
張嘉寧釋然地露出一個笑,追上前面人的腳步。
“川哥,春才,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