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廣播裡提醒,列車即將進站,陸西橙給兩個崽崽穿好衣服,在車廂裡悶了一天,坐火車的新鮮感消失了,兩個孩子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煤球也是無精打采的,威風凜凜的大狗尾巴耷拉下來,趴在陸西橙腳邊嗚嗚嗚叫,霍競川把床鋪上的東西收拾好,最後幾顆肉丸子餵給它:“別叫了,晚上給你吃肉骨頭。”
張嘉寧出神地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建築,八年,他終於又回來了。
火車緩緩停下,幾人排著隊下車,京城火車站非常大,與工人體育館、華僑飯店、國賓館等並稱首都十大建築,裡面就連候車大廳都是沙發座椅,而且還有專門的嬰兒候車區,給帶孩子的旅客提供嬰兒床,這種服務在後世都是極少見的。
作為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每天有數十趟列車往返於這個城市,臨近高校開學,多了許多年輕鮮活的臉龐。
走進長長的地下通道,小灰趴在楊繼忠肩上:“叔叔,這是哪裡?”
“這是京城,是我們國家的首都。”
“首都是什麼?”
“首都就是叔叔的家。”
小灰轉了轉眼珠,居然糾正楊繼忠的話:“是叔叔的家在首都。”
楊繼忠樂得哈哈大笑,孩子這麼聰明隨了誰呀,他懟了懟身邊的張嘉寧:“你幹啥呢?”
瞧那一臉懷念的樣,把小狼都帶的不活潑了。
張嘉寧回過神來:“我近鄉情怯不行啊!”
“拉倒吧,就你還近鄉情怯,我看你別是連京城的路都不認得了。”
“怎麼會,我又不是路痴。”
這句話剛說出口,身後就如芒在背,扭過頭去,正好對上男人冷厲的雙眸,張嘉寧馬上反應過來,陸知青好像就是路痴來著。
陸西橙完全不介意,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路痴怎麼了?她路痴才撿到了一個霍大灰啊,她路痴她驕傲!
走過地下通道,就來到北京站的大樓前,淺米色面磚,大片的玻璃牆,白色剁斧石,營造出一種輕快、明朗的建築形象。
車站外停著幾輛轎車,其中一輛伏爾加轎車裡快步走出來兩個人,小狼眼睛尖,已經喊了起來:“奶奶!”
沈葉棠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看眼霍競川,接著跟陸西橙說話:“橙橙,路上辛苦了吧,老太太在家裡準備了晚飯,要不咱們先回去?”
她說這話時有些忐忑,擔心他們不願意去。
陸西橙笑著點點頭,把煤球的牽引繩遞給霍競川,上前抱了抱沈葉棠:“好呀,沈阿姨,謝謝您來接我們。”
沈葉棠臉上的笑頓時更燦爛了,視線轉向抱著孩子的兩人:“是繼忠和嘉寧吧,我們開了車來,要不要送你們一程?”
她沒說請他們回家做客,不是小氣,是清楚他們兩個,一個是知青,好幾年沒回來,另一個也是連過年都在外面過的,沒有一回京就去別人家的道理,做客什麼時候可以做,今天肯定要先回自己家。
楊繼忠和張嘉寧把小灰小狼給霍競川抱著,禮貌拒絕:“不用了,沈阿姨,我們坐公交車就行了,很方便的。”說完就揮揮手先跑了。
人家一家團聚,他們跟著湊什麼熱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