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怎麼了？臉色不好，是不是被崔家氣到了？母后你別動怒，兒臣沒有怨怪他們，只要舅舅別自以為是，別多做多錯，兒臣不怨舅舅就是。”
皇后勉強笑笑：“你是一個好孩子……”愚不可及！愚不可及！“這件事，母后其實知道一些……”
“母后，您又來！又想給舅舅家求情，又想把什麼事情都推到您自己身上，分明是舅舅家看不上我們！分明是舅舅錯了！當年您如此，如今您還那麼維護崔家，崔家是怎麼對您的！讓您的兒子丟臉！如今還敢明目張膽看不上您兒子！可您呢，永遠不維護我！先維護他們！”
皇后看著兒子認定的樣子，不明白他怎麼一點沒有遺傳崔家的聰明，哪怕遺傳到忠厚也行。
結果剛愎自負，連唯一的憨厚，都是自己千教百哄，才能在外維持出的樣子！
她記得第一次要殺東宮向太子進讒言的人時，他就這個樣子。
當時她還學不會現在委婉的手段，依然是大雍說一不二的皇后，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堅信查到的事實不妥協，不退讓，太子也不妥協不退讓。
最後險些讓人鑽了他們母子隔閡的空子，離間了他們的母子情分。
從那之後，她換了手法，也試著讓孩子接受他自己的中庸和心境上的薄弱。
結果……
就是現在的結果。
“皇兒，你聽母后說完。”皇后壓下喉間的腥甜，面上依舊慈愛，而且她該說的話一定要說，他不能如此誤會崔家：“崔家沒想把女兒嫁給鎮安王，只是想弄一個鎮安王的孩子，未來讓鎮安王看在那個孩子的面子上，必要時，偏向你……”
“母后！這你都信！孤是太子，需要一個外姓王幫，他想造反不成！”什麼是弄一個鎮安王的孩子，還不是跟了鎮安王。
說到底就是想跟鎮安王，覺得鎮安王更有本事！
母后輕易看懂了兒子眼裡的東西，這已經不是剛愎自負，而是他自己沒本事，就覺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但凡遇到不滿，心裡都是被人揹棄的怨懟。
蠢貨！皇后壓下心頭翻湧的氣血，覺得又老了幾分：“皇兒，鎮安王掌京畿營衛，手握重兵，兼刑部尚書，政要參議，跟他做連襟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不好，父皇會猜忌兒臣！”
“所以崔傢俬下做，崔家女不入鎮安王府，不要名節，只要一個孩子，要個鎮安王私下是你的人的可能，你還有什麼後顧之憂……”
“……”武殿一一下哽住，但……他還是覺得不對。
崔七好好的女兒，怎麼甘願平白無故給鎮安王生個孩子，名分都不要！這不是天方夜譚！
何況：“崔七寧願沒名沒分的給孟永章生孩子，都不願意入東宮！”豈不是，他東宮良娣的位置，還不如鎮安王府一個賤人！
皇后瞬間握住兒子的手。
太子的火氣隱隱被壓住一二。
“你就說你有沒有好處？別看自己有沒有怒火，看好處？可不可能有好處？還不擔風險？”皇后認真又溫柔的看著太子，希望他冷靜，希望他思考。
武殿一眼裡的火氣一點點滅下去，確實……對東宮有好處，崔家捏著孟永章這麼大一件事，在必要的時候讓鎮安王府依附東宮，那些蠅營狗苟豈敢再跳。
“但是。”武殿一還是認為：“崔家說到底還不是看不起我們，要不然為什麼您提了我和那庶女的婚事，他們崔家就想出來這個主意，母后，你切不可過分信賴舅舅。”
皇后累了，次次都如此，明明都看出對東宮有利了，為什麼還抓那一點細枝末節：“是母后逼你舅舅同意的。”
才不是！就如他娶太子妃的時候，是崔家要求他所有兒子都要是崔家女兒生的，還要求什麼不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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