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看見了，跟著也想哭，她知道不該說，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皇后娘娘這些年因為太子受的這些苦算什麼？
崔嬤嬤也哭了，想上前安慰娘娘，又沒有動，不能把事情鬧大，更不能讓人看出皇后娘娘情緒起伏如此大。
那就要讓皇后娘娘自己把情緒壓下去，無聲地哭完，直到收斂地把情緒壓下去。
她的主子，堂堂中宮之主，連這點情緒都偷偷摸摸的，如果……
如果鎮安王真是皇后娘娘的兒子，皇后娘娘是不是就能回到當初，繼續做曾經眼高於頂的皇后娘娘了。
“這怎麼可能……”皇后娘娘的聲音已經趨於平靜，可胸口依然劇烈起伏，“當年……當年太子是眾人親自看著抱入上京城的，沒有離開過孟將軍一步，孟將軍更沒有見過他家裡人。”
皇家血脈何等重要，從生下來開始，在場的穩婆、內侍、宮女，都登記在冊，每日經過誰手，都有誰在場，也有人畫押。
就是她將剛出生的太子託付給孟將軍的一刻。
記錄太子起居的人員，也如實記錄著當時都有誰在場。
太子回宮後，有根據所有人的口供，記錄太子哪一天有誰抱著，身邊什麼環境，都有誰在場證明。
每一個時辰都問得明明白白，由當時在場孟將軍手下、武官或者路途中照顧過太子的農戶畫押，封存在皇家文獻裡，怎麼會出錯？
孟家的孩子……孟家的孩子才那麼點大，可能連上京城都沒出過，兩人怎麼可能被換……
崔嬤嬤也這樣想，可真的像啊。
皇后娘娘和安和郡主太像了，那一瞬間，像得她心裡發顫，不說出來，她就覺得難受。
現在看來，說出來，皇后娘娘更難受了，一個是太子一個是鎮安王。
皇后娘娘心裡如果期許，怎麼能不難受。
都怪自己多嘴，都怪自己逞能，明明知道茲事體大，怎麼就敢張嘴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茫然地抬頭看向崔嬤嬤，還沒有回過神來，眼裡全是崔嬤嬤從未見過的，破碎的茫然。
崔嬤嬤後悔了，早知道，早知道她考慮一天再說了：“皇后娘娘，您再想想，太子出生後一個月的記事裡，那一路上，就完全沒有隻有孟將軍和太子兩個人在一起的情景嗎？一次都沒有嗎？”
皇后娘娘強壓下去心頭的顫抖：“你讓本宮想想……讓本宮想想……”
那份事後有很多人畫押的太子起居錄裡，有沒有除太子外，一人抱著太子逃亡的畫面。
皇后娘娘相信自己的記憶，儘量鎮定地順著細碎的記憶往深處翻找。
當年她孤身誘敵，生產後遭遇亂黨圍殺，將襁褓中的太子交到唯一護衛在她身側的孟將軍手裡，孟將軍帶著一百守衛抱著太子殺向南面突圍。
後續，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字句，一點點出現在她眼前。
精細到字數、標點和完全沒見過的那些人的畫像、手印都好像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