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紅霞不認識主任，只覺得眼前的女人兇得怕人，卻依舊撐著頸子。
“我不走！她不把名額給我，我今天就不走！”
沈明珠在一旁冷眼瞧著，陸紅霞開始急眼了。
只要陸紅霞敢在公眾場合躺下，趙桂花的算盤就徹底被這沒腦子的砸了。
她不動，也不去搭手拉人，只對孫萍微微一記偏頭。
“孫主任，這人我認識，但我無法配合。這涉及到單方面強行侵佔職工崗位，她是打算動搶的。”
孫萍眼神一冷，掃了那對還在抖動的花棉襖袖子。
“不走是吧？”
陸紅霞一見有人向著沈明珠說話，心底一橫，索性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這一路是趙桂花教的，“在公家單位，誰弱誰有理，你只要哭得慘，她們領導趕了你，那就是脫離工農，要挨大字報的！”
陸紅霞雙手往油光鋥亮的水泥地上一拍，兩條腿像撲騰的鴨子一樣往開劃拉。
“沒天理啊！資本家欺負烈屬啦！大家來看啊，這百貨大樓養了個下蛋不認窩的白眼狼啊！我哥在前線拼命，她在後頭砸我們老陸家的飯碗啊——”
周圍人徹底被這種沒底線的鬧法驚到，後退半尺，空出一大片地。
方靜宜翻了個大白眼，手裡的毛巾往胳膊不屑地一搭。
“還真是小婦人養的，真夠噁心的。”
沈明珠從玻璃裡面走出來，繞過過道，停在離陸紅霞還有三步遠的斜對角。
她掏出衣兜裡的一個小銅哨，這是早上方靜宜發給每個櫃檯應對抓小偷專用的。
“陸紅霞。”
沈明珠從容地說。
“我看你在地上涼，怕你心臟也犯毛病。昨天我叫了周主任，今天，這裡只有大樓保衛科。”
她抓起銅哨，塞進嘴裡。
“急促短吹三下，就是有人實施暴力搶奪財產。昨天我答應建川不把家醜往外說，今天是你自己把大臉送到百貨大樓踩的。我今天滿足你。”
嗶——嗶——嗶——！
銅哨聲音尖刻刺耳，透過高高的拱形屋頂回蕩，瞬間蓋過了地上的叫嚎。
陸紅霞坐在地上，嗓子眼像是被這一塊廢鐵卡住，叫聲一斷。
不到一分鐘，後大門和通往樓梯的側門同時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藏青色制服、腰裡彆著硬木膠棒的高大男人分了三個方向圍過來。
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退伍老兵，保衛科副科長，姓老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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