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真憑實據拿起來，收回袖兜。
副本則留在那裡，壓在舊上海洋行的那枚重重鐵鑄造印章底下。
這些，全是她未來用來撕爛陸建川前途的磚。
前世，沈明珠為了他能夠得到提幹名額，把自己的一切奉送，換回來的不過是替別人養孩子、親兒斷命的謊話。
這一世，每次對方一動，她不僅要在現場用紀律反打，更要一步步把證據收整合鐵桶。
下班的鈴聲響過，街上的腳踏車多了起來。
藍黑相間的工人制服匯成人流，順著主幹道往各自的家屬院散。
沈明珠從百貨大樓後門出來，沒走大路，順著南邊那條青磚巷子往軍屬大院走。
路過街角一家副食品代銷點。
代銷點的玻璃櫃臺前面，站著個穿灰布褂子的女人。
女人懷裡抱著個乾瘦的小孩，正急得直抹眼淚。
櫃檯裡頭的售貨員抓著一把葵花籽，眼皮不抬。
“我說同志，沒奶粉票你站這幹啥？我這又不是收破爛的，你拿布票頂什麼用。後頭還有人買醬油呢，別擋著櫃檯。”
女人的聲音帶了哭腔。
“大姐，孩子真是斷奶早，餓得直抽抽。我手裡這布票也是工業券換來的，您就通融通融，半斤，哪怕二兩也成。”
“通融不了。公家有公家的規矩，沒奶粉票，天王老子來了也買不出半兩麥乳精。走走走。”
售貨員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不耐煩地擺手。
沈明珠停在三步外，看著那個抱孩子的女人。
這人她眼熟。
前世陸建川帶人抄沈家老宅，把她爸沈懷禮押走的時候，整條街的街坊怕惹禍上身，全關著門。
只有這個女人，站在巷子口的人堆裡，小聲說了一句。
“沈家以前還發過藥呢，不能是特務吧。”
這句話沒攔住陸建川，也沒救下沈家。
但沈明珠死前都記著。
沈明珠往右邊靠了兩步，藉著牆根的遮掩，手插進右邊的褲兜。
意念一動。
空間第一層那個舊木案臺上，壓在老賬本底下的鐵盒子被開啟。
裡面有一沓沒過期的紅頭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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