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先念第一項。
“四月九日，我交趙桂花五塊伙食費，趙桂花收錢時說，往後每日三頓，主食、菜、油、柴火都包在裡頭。”
“我什麼時候說包油了？”趙桂花嚷道。
“王大媽在場。”
王大媽抬了抬手：“我聽見了。你還說陸家從不虧待新媳婦，頓頓管飽。說得挺好，我回家還羨慕了一陣。”
“你記錯了！”
“那就去街道調情況說明。明珠那天剛交錢，你又問她要兩斤糧票，院裡不少人聽見。”
趙桂花嘴唇動了幾下，把話嚥了回去。
沈明珠繼續往下算。
“四月九日晚，一碗玉米糊，半碟鹹菜。按國營食堂同等分量，玉米麵、鹹菜、柴火，合兩毛八。”
“四月十日早，半個雜糧窩頭，一碗白水。窩頭一毛二，水不收錢。”
李嫂子沒忍住：“白水也敢算錢，水井都要寫信告狀。”
趙桂花狠狠剜她一眼。
沈明珠沒停。
“四月十一日晚，一碗稀粥，一碟鹹蘿蔔。合兩毛五。”
“四月十二日中午，正屋做了麵條。我回得晚，鍋裡只剩湯，沒有碗。趙桂花說碗都用了，讓我站灶邊喝兩口。”
院裡又有人笑。
沈明珠看向趙桂花。
“這一頓，我沒吃。鍋裡的麵湯也沒動，不計錢。”
“你自己回來晚，怪誰？”
“沒怪你。現在算錢，不算你待客熱不熱情。”
她把賬本轉了半圈，給眾人看上頭的日期。
“後面我多在百貨大樓食堂吃，糧票和飯錢由我自己出。王蘭陪我上下班，可以作證。陸家做過飯，我沒吃的，不得算在我頭上。”
王蘭取出飯盒晃了晃。
“她跟我吃過六次。兩次饅頭，三次雜糧飯，一次地瓜。每回都自己出票給錢。”
趙桂花梗著脖子：“在外頭吃也得給家裡交錢！屋子不要錢？柴火不要錢？”
“單間是軍屬院統一安排，不是陸家的私房。柴火我只用來燒過兩壺水，劈的是自己從沈家帶來的廢木條。”
沈明珠翻到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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