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先前見趙桂花不肯歸還工資，已經託院外的孩子去街道報了信。
“周主任，這是我們家——”
“又是家事？”
周巧雲打斷她，“每回手伸進明珠口袋，就是家事。手被打回來，便說街道管得寬。你們倒挺會分工。”
她翻過個人財產說明副本，逐項看完。
“沈明珠有正式工作，工資由本人領取和保管。陸家不得以贍養、公婆身份或家庭統一開支為由強行扣取。兒媳可以自願給生活費，但必須由她本人同意。”
趙桂花不服：“她嫁進來，難道一分錢不交？”
“她交了五塊。現在賬面只吃用兩塊七，你該退兩塊三。”
“你也認她這筆爛賬？”
周巧雲指了指王大媽、王蘭和桌上的記錄。
“日期、飯菜、證人都有。你不認，可以另寫一份，把她哪天吃了什麼列出來。別寫空話，寫幾碗飯、幾兩糧、誰看見。”
趙桂花張了張嘴。
她哪記得沈明珠吃過什麼。
只記得每回鍋裡有好東西，先端給林秋蘭。
剩下的，紅霞還要搶一口。
沈明珠能不能吃上，她沒管過。
陸大山咳了一聲。
“算了。兩塊三，回頭給她。”
“當家的！”趙桂花轉頭。
“還嫌不夠丟人？”
陸大山瞪著她，又往賬本上看了一眼。
再鬧，六斤糧、半斤油和一斤三兩掛麵也要折錢。
何況賬本後頭還有肥皂、火柴、搪瓷盆和被拆過的工資袋。
收手還能只欠兩塊三。
不收手，誰曉得下一頁要冒出什麼。
“以後怎麼吃，也定清楚。”周巧雲翻開工作本。
沈明珠早已想好。
“從明天起，我在百貨大樓食堂吃。偶爾在陸家開伙，按人頭、按頓交費，當日結清。誰吃誰交，誰拿糧票誰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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