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來偷……不，來看我的，傷藥錢明天記你賬上。”
李嫂子噗地笑出聲：“明珠，你還給他算賬？”
“當然。捕鼠夾是我的，紗布是我的，煤油也是我的。誰受傷誰付錢，不能因為他是陸幹事，就讓別人倒貼。”
“我不用。”
“那你捂著。血滴在院裡，還得我掃地。”
陸建川盯著那捲紗布，伸手接過。
紗布剛碰到掌心，他便皺了下眉。
傷口不深，夾口卻卡得狠，手背已經腫起一塊。
王大媽看著他的手：“去衛生所包一下吧。”
“不用。”
“你們一家人都愛說不用。”
李嫂子說。
“林秋蘭生雙胎時不用產檢本，趙桂花要明珠餵奶時不用定金。現在你手都流血了，也不用看大夫。陸家這‘不用’兩個字，挺省錢。”
趙桂花被吵醒，披著外衣從正屋出來。
“建川，你怎麼了？”
她看見兒子手上的血，趕緊走過來：“誰弄的？”
“他自己進屋撬櫃子，被夾的。”沈明珠說。
趙桂花腳步一停：“建川去媳婦屋裡，能叫撬櫃子嗎？夫妻倆說話，進屋看看東西怎麼了？”
“那你進我屋看看。”
沈明珠把門往旁邊敞開。
“我給你留了位置。櫃子在這兒，鐵片在這兒，捕鼠夾也在這兒。你們母子一起進去，明天我去街道說，陸家夜裡組團看病。”
趙桂花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陸建川壓低聲音：“媽，回去。”
“我是在替你說話。”
“回去。”
趙桂花不肯動：“你是她丈夫，進自己媳婦屋還要被人圍著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沈明珠接過話：“過不過不由我一個人決定。想過，就別動我的東西。想動，就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趙桂花尖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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