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舊，是油路堵了。”
沈明珠抬頭。
“線軸架也松，梭床裡有毛絮。三十二塊不值。”
錢師傅菸捲停在半空。
“同志，你懂這個？”
“我媽以前開過繡坊，我從小踩過。”
沈明誠把工具包放到桌上，拉開拉鍊。
“俺也去看看。”
錢師傅看著兄妹倆，心裡犯嘀咕。
這姑娘瞧著斯斯文文，手一摸機頭，連哪裡缺油都說得出。
他原想把價錢咬死，眼下沒法裝了。
沈明誠拆開梭殼，拿棉籤一擦，棉花上全是黑油泥。
“明珠說得沒錯。梭床裡得清，針杆得調。”
錢師傅把菸捲按滅。
“那你說，多少合適？”
“二十六，布票照給。”
“二十六可不成，我收回來都不止這個數。”
“那您留著。”沈明珠轉身就走，“這機子再放半個月，油幹得更厲害。到時候您賣二十都沒人要。”
“哎，等等。”
錢師傅喊住她。
“二十八。不能再低。”
沈明珠回頭：“加一盒機針。”
“你這姑娘，賬算得真細。”
“我剛從別人手裡收了八塊精神損失費，不能亂花。”
錢師傅愣了愣。
沈明誠在旁邊說：“她的意思是，錢來得不容易。”
“行行行，機針給你。”
二十八塊錢遞出去時，沈明珠手指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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