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雲走上前，把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木桌上。
茶缸底碰木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建川，你當街道辦和婦聯是擺設？”
周巧雲指著他的鼻子。
“夫妻共同生活，不代表你能擅自把剛出生一個月的嬰兒轉移走。你昨天在保證書上按了手印，承諾不私自帶走嬰兒。你現在說這是行使做主權？你去問問公安局認不認你這套說辭。”
陸建川被堵得無話可說。
地方街道和婦聯已經全面介入，他不能在大院裡關起門來施壓。
沈明珠拿過桌上的和解書，當著陸建川的面，從中間一撕為二。
紙裂聲響起。
“要我撤材料，可以。”
沈明珠把兩半廢紙丟到他腳下。
“先把孩子去向交代清楚。孩子少一根頭髮，我就往政工科多遞一份材料。”
陸建川兩手捏緊。
他看了看顧崢，又看了看周巧雲，今天討不到便宜。
“你別後悔。”
陸建川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出去。
出了東廂房，他煩躁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捲菸叼在嘴裡。
火柴劃了幾下沒著，他罵了一句，把煙連同外面的紙扯爛，扔在門檻外的泥地上，走回正屋。
顧崢走到門邊，低頭看著地上的殘渣。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散落的菸絲。
那是一張手工捲菸的廢報紙邊角料，裡面印著半個陳舊的郵戳。
郵戳上印著三個字：柳樹坡。
顧崢把紙片撿起來，拿進屋裡放在桌上。
“他剛去見過魏長河。這是魏長河常抽的捲菸。”顧崢指著紙片。
沈明珠拿起紙片看了一眼。
“老周家，柳樹坡。”沈明珠把紙片夾進筆記本，“走，去接人。”
周巧雲在旁邊看著他們，把茶缸蓋子擰緊。
“需要街道派幹事跟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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