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安看著她。
“老周說，那個戴黑手套的人把孩子抱上車的時候，嫌他家衚衕路窄不好掉頭，罵罵咧咧嘀咕了一句。”
趙公安念出口供上的記錄。
“他說，早知道還要把這小東西放回城西舊糧站那邊，就不費牛鼻子勁往鄉下折騰了。”
沈明珠看著趙公安，一字一句地問。
“城西舊糧站？”
趙公安點頭。
“那男的在車邊抱怨，老周耳朵尖聽去了。”
“孩子沒有留在鄉下。”
沈明珠聲音乾澀。
顧崢盯著那份口供。
“曹家溝是個幌子。陸建川把孩子送出城，讓吳桂芬走一圈，做個‘路邊撿來’的假象，就是為了走個過場。”
“老周還交代什麼了？”顧崢問。
趙公安把口供翻過一頁。
“老周交代，曹家做賊心虛，怕村裡人查無證明落戶的事。他們跟中間人鬧，不敢留孩子。孩子在鄉下只待了兩天，就被人接走了。”
“接手的是個女幹部，姓周，就住在城西舊糧站附近。曹家收了五十塊錢封口費，連夜跑了。”
沈明珠抓著布袋的帶子。
前世陸建川讓她以為孩子被送去了偏遠山區，她找了十幾年，跑遍了山溝溝。
原來孩子一直被藏在城裡，就藏在她的眼皮底下。
“查城西的戶籍。”
沈明珠說。
“姓周的女幹部，無子家庭，收養男嬰。這三個條件放在一起，沒幾戶。”
趙公安轉身叫來兩個戶籍警。
“把城西糧站周邊的戶籍冊全調出來，查最近一個月的收養登記。”
公安局的辦事效率很快。
十分鐘後，一份檔案袋擺在審訊室外面的木桌上。
戶籍警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行。
“有一戶符合條件。城西舊糧站後街，周玉蘭。四十二歲，丈夫在機械廠受過傷，不能生育。三天前，他們交了一份收養男嬰的申請表。申請理由是親戚家養不起，過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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