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信紙在走廊穿堂風的吹動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陸建川癱在地上，連伸手去抓那些信的力氣都沒有。
林秋蘭喘著粗氣，手伸進那件破舊棉襖的內兜，又掏出一個用粗布包著的扁平物件。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三步外的沈明珠。
林秋蘭的頭髮亂成一團，臉頰上還有被地磚蹭破的血道子。
她早沒了平時在軍屬大院裡那副柔弱可憐的做派。
她把粗布包遞向沈明珠。
“明珠，我全給你。這都是他寫給我的信，還有我懷孕時候買藥的單據，以及他平時記賬的本子。”
林秋蘭聲音嘶啞，還在為自己找補。
“我是被他騙了。是他逼我的。他說建國死了，我帶著孩子沒法活。他說他會娶我，會養我。我一個寡婦，我能怎麼辦？我只想保住孩子和名聲。”
沈明珠看著林秋蘭伸過來的手，沒有任何動作。
這東西燙手。
“你別給我。”
沈明珠語氣平平。
“當著趙公安的面，把這包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裡面裝了什麼，一五一十說清楚。”
趙公安走上前，翻開手裡的筆錄本，筆尖停在紙上。
林秋蘭看了一眼旁邊的制服，嚥了口唾沫，手指哆嗦著解開粗布包。
“這些信，是他平時塞給我的。我沒敢扔，全縫在舊棉被的夾層裡了。”
林秋蘭指著地上散落的信封。
“藥單，是他託後勤的人去市裡買保胎藥的票據。他怕去區醫院買會留下記錄，就自己找人買。這單子是我偷偷藏下來的。”
林秋蘭從粗布包的底層，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皮本。
“這是他平時記賬的本子。”
陸建川看到那個黑皮本，原本灰敗的死魚眼緊縮。
他掙扎著就要爬起來，手直奔那個本子抓去。
“你這個賤人。你偷我的東西。”
陸建川吼出聲，身體猛撲過去。
顧崢上前一步，抬手一把扣住陸建川的肩膀。
壓迫感十足的力道落下，陸建川的半邊身子直接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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