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屬大院的訊息傳得比飯點還快。
沈明珠抱著安安趕到街口時，已經圍了不少人。
陸紅霞站在供銷社門前，手裡攥著一封退親書，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對面站著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男人，男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拎布包的婦女。
那婦女把手裡的布包往男人懷裡一塞。
“東西都帶回來了，煙票、布票，還有你上回送的那雙鞋。”
陸紅霞死死盯著男人。
“何向東，你把話說清楚。前幾天你還說我勤快能幹，今天就退親？”
何向東沒有接她的話，只把那封退親書遞給她。
“我娘說了，咱們兩家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哪兒都不合適。”
陸紅霞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何向東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讓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你嫌棄我家？”陸紅霞問。
“不是嫌棄。”
“那是什麼？”
何向東的臉漲得發紅，聲音卻放大了些。
“你家出了兩個殺人犯，一個坐牢，一個執行。你哥還涉及拐孩子。我們家不敢結這個親。”
“那是我哥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前幾天去我家送褲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何母接過話。
“你說你哥是被人冤枉，說沈明珠心狠，非要把陸家往死裡逼。現在法院都判了，你還說是誤會。我們家娶媳婦，不娶這種滿嘴瞎話的。”
陸紅霞的手指攥住退親書，紙邊被捏出一道摺痕。
何向東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還有，你好吃懶做的名聲，已經傳到廠裡去了。誰不知道你在家裡什麼活都不幹，整天盯著嫂子的工作和東西？”
“誰說的？”
“整個院子都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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