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花瞪了他一眼。
他馬上改口：“我算我自己的。”
沈明珠拎起那張缺腿的木凳，擺到馬桂花桌邊。
“這張凳子，我就不坐了。賬容易算，摔傷算工傷，手續太多。”
馬桂花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明珠看著她手裡的報表。
“賬目已清。”
“新人下馬威，到這裡為止。”
沈明珠說完，把缺腿木凳放回牆角。
馬桂花捏著那張核對表，半天沒翻頁。
辦公室裡沒人開口。
許小蓮低頭裝訂票據，棉線都穿進孔裡了，還在往前遞。
老嚴拿著算盤，撥一顆珠子，停一下，再撥一顆，忙得很沒有誠意。
馬桂花把報表折起來。
“賬目有沒有問題，還得等主任複核。你剛來，不要仗著會算幾個數，就給老同志扣帽子。”
“我沒扣。”
沈明珠將七本賬推過去。
“賬上的字是誰寫的，單據是誰籤的，都在那裡。用不著帽子，名字已經戴好了。”
許小蓮手一抖，棉線穿偏了。
老嚴轉過身，肩膀抖了兩下。
馬桂花盯著兩人：“這麼閒？要不要我再分點活？”
“不閒。”
“我忙著呢。”
兩個人同時低頭。
沈明珠將木箱上的紙屑收進廢紙簍，又拿溼抹布擦了一遍。
她今天要的是在核心組站住腳，不是第一天便把事情鬧到主任那裡。
三筆舊賬已經留了表。
馬桂花敢動原件，她就繼續往上報；不敢動，往後見到她查賬也得掂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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