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百貨大樓開周例會。
核心組、倉庫、財務科和幾個大櫃檯的負責人都到了。
長桌兩邊坐滿人，後排還加了兩排木凳。
沈明珠進去時，老嚴往旁邊挪了挪。
“這裡。”
許小蓮抱著記錄本坐在另一側，小聲提醒。
“今天主任親自主持。聽說要談三號庫那批東西。”
“什麼東西？”
“縫紉機配件。”
許小蓮說完，往馬桂花那邊看了一眼。
馬桂花坐在前排，手邊壓著昨天那張積壓清單。
她端起茶缸喝水，眼皮垂著，彷彿沒留意沈明珠進門。
老嚴壓低嗓門：“別小看那幾個字。三號庫有兩萬多件殘次配件，壓了三年。誰沾誰倒黴。”
“都是什麼問題？”
“針板眼偏、梭芯不圓、壓腳毛邊，還有一批手輪軸套尺寸差了半釐。單件不值錢，堆在一起，賬面原值一萬六千多。”
沈明珠開啟工作本。
“一直沒處理？”
“處理過。”
老嚴說到這裡，表情有些複雜。
“前年分到修理組，修了三個月，修好不到兩成。去年想轉給下面縣城，人家來看了一遍，只帶走六箱，剩下的連運費都不肯出。”
許小蓮補了一句：“倉庫老蔣說，那批東西不怕丟。小偷進去都得給庫房留兩塊錢。”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同情單位。”
老嚴低頭咳了兩聲。
會議還沒開始，後排已經有人憋笑。
八點整，彭主任夾著檔案進來。
他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整齊，眼下卻泛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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