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三號車間裡，沈明珠正核對一批壓腳。
周衛東把登記簿遞過去。
“沈同志，三號箱少兩隻，四號箱多兩隻。”
“誰領的？”
“孫長根。”
“他今天做了多少？”
“八十六隻，合格七十九，返工五，報廢兩。”
沈明珠拿筆在登記欄邊上畫了個小圈。
“少的兩隻，去問他。”
錢有福抱著一摞針板過來，聽到這話，腳步收得很快。
“沈同志，兩隻壓腳而已，興許是裝箱時混了。”
“所以才要問。”
“別什麼都往人身上查。車間這麼多人，手一碰，東西就亂。”
沈明珠抬起頭。
“錢師傅，你說得對。手一碰，東西會亂。賬不記，誰碰過就沒人說得清。”
錢有福把針板放到桌上，沒接話。
梁師傅坐在舊縫紉機旁調手輪，聽見這句，抬眼看了錢有福一眼。
“你要是沒碰，怕什麼查？”
“我又沒說我怕。”
“那你臉上急什麼？”
錢有福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怎麼了？”
周衛東把登記簿翻到最後一頁。
“紅了。”
錢有福趕緊抬手捂住。
沈明珠低頭繼續核數，沒參與他們的鬥嘴。
車間裡每件東西都要有去處。
配件從倉庫領出來，經過哪道工序，誰檢驗，最後裝進哪個箱，都得留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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