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老闆老劉交代得清清楚楚,前晚九點四十分,是你穿軍裝、戴口罩,親自進店逼他排版。”
“這是你付給他的二十塊錢大團結,上面提取出了三枚清晰的指紋,跟你在向陽服裝廠賠償收據上留下的指紋完全吻合。”
“還有這個。”
劉幹事把那張放大的手寫字樣迎著光亮舉起來。
“這是師部機要科和市局老刑偵聯合出的筆跡報告。你寫英文和漢語拼音時,尾巴總喜歡往右偏出三十度再往上勾個銳角。全海市文工團,找不出第二個有這種寫字習慣的人。”
劉幹事每念一句,臺下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吸氣聲。
第三排坐著的李嫂子嘴張得老大,手裡的瓜子皮掉了一褲襠都顧不上撿。
“哎呦喂……前兩天我還當真了,跟著在井臺邊罵了兩句沈廠長,合著根子全在這個狐媚子身上?”
旁邊的王大媽冷笑連連,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你那豬腦子能想明白啥?人家沈廠長每天忙著給部隊做結實的冬衣,這小妖精倒好,心思全用在放暗箭上了。二十塊錢印兩百張紙,可真夠下本錢的。”
坐在第一排的沈明珠安安穩穩端著茶缸,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水。
顧崢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硬邦邦的下巴繃成一條冷硬的線。
“手還涼不涼?”顧崢低聲問。
“不涼,暖和著呢。”
沈明珠唇角微動,側頭看了他一眼。
“瞧著吧,好戲才唱到一半,正頭戲還沒登臺。”
臺上,蘇曼的防線徹底塌了。
鐵證擺在眼皮底下,連她花錢僱地痞賴三的口供條子都蓋著紅手印。
狡辯字跡是假的,可那二十塊錢上的指紋做不了假。
她臉色白得像剛刮過的石灰牆,兩腿不受控制地哆嗦,原本挺拔的身段軟塌塌地往下挫。
她噗通一聲跪在講臺旁邊,伸手就要去抓林政委的褲腿。
“政委!首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曼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再也沒了剛才上臺領獎時的仙氣。
“我就是一時糊塗,我鬼迷心竅!我就是氣不過沈明珠在廠裡拿皮尺羞辱我,我才想嚇唬嚇唬她!我沒想破壞軍民共建,看在我大老遠從海市來慰問演出的份上,組織上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寫檢查,我當眾作深刻檢討!”
“一時糊塗?”
林政委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抓過來的手,面色冷硬如鐵。
“蘇曼,你以為你不交代,組織上就查不到你這趟下基層的真正由頭?”
林政委再次伸手,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兩張蓋著警備區保衛處騎縫章的藍格公文紙,遞給了劉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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