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路燈光暗淡發黃。
馬桂花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地上的要飯婆子抬起頭，亂髮遮著半邊臉。
她伸手把擋眼睛的頭髮抹開，眯著眼打量馬桂花，隨後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百貨大樓的馬組長嗎？”
馬桂花愣在原地。
她沒想到一個要飯的能叫出她的職務。
“你認識我？”
要飯婆子撐著牆根站起來，腿有點跛。
“馬組長貴人多忘事。我以前去過百貨大樓買布，您還在櫃檯上訓過售貨員。我是南街軍屬大院的，趙桂花。”
馬桂花在腦子裡搜刮了一圈，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鬧得滿城風雨的陸家。
兒子殺人吃槍子，兒媳婦進號子，老太婆被趕出大院，帶著兩個雙胞胎孫子流落街頭。
後來聽說雙胞胎被扔去了孤兒院，這老太婆自己成了街溜子。
“是你啊。”馬桂花把手放下，但還是離她遠了一步，“你在這兒翻垃圾？”
趙桂花眼尖，早盯上了馬桂花懷裡的破紙殼箱子。
裡面裝著舊茶缸、幾本破筆記本，還有兩塊發黃的毛巾。
“馬組長，您這大半夜的不回家，抱著這些破爛幹什麼？”趙桂花往前湊了半步，“該不會是……被單位趕出來了吧？”
馬桂花臉一沉。
“關你什麼事！討你的飯去。”
趙桂花沒惱，反而嘆了口氣。
“同是天涯淪落人。馬組長，您以前多威風，怎麼今天也落到這步田地了？是不是被哪個心黑的小人給算計了？”
這話正戳在馬桂花的肺管子上。
她憋了一晚上的邪火，在此刻燒了起來。
“還能有誰？三號車間那個姓沈的小賤人！她下套陰我，害我賠了八十多塊錢，連飯碗都丟了！”
趙桂花眼睛一亮，聲音拔高。
“姓沈？沈明珠？！”
“你也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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