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翻開登記本，指著上面的記錄。
“偷圖紙的事，保衛科已經做了記錄。你拿了馬桂花五塊錢，也把假圖紙交了出去。這件事不會從檔案裡消失。”
孫長根的手垂在身側。
“我知道。”
“你想留下，就按規定幹活。工錢照算，提成照拿，但以後鑰匙、圖紙、材料，誰也不能私自帶走。再犯一次，誰求情都沒用。”
孫長根抬起頭：“廠長，您還用我？”
“你手上有活，腦子也不算壞。壞的是貪小便宜。五塊錢就敢把飯碗端出去，你這買賣做得不划算。”
車間裡響起幾聲輕笑。
孫長根卻沒笑。
他看著那本登記簿，低聲說：“我把五塊錢退回來。”
“退給誰？”
“退給廠裡。”
“交財務，寫清楚來源。還有，今天你負責把新廠的門牌掛好。”
孫長根怔住：“我？”
“你拿過假圖紙，也算熟悉這面牆。掛歪了，重來。”
“我保證掛正。”
沈明遠從旁邊遞給他一把錘子。
“別保證，釘牢。你上次釘的木牌，風一吹就掉。”
孫長根接過錘子，悶聲道：“那是木頭有問題。”
“木頭聽見了都得喊冤。”
車間裡又笑成一片。
彭主任看著這群人，眼裡多了幾分滿意。
“沈明珠，還有一件事。向陽廠雖然獨立，但起步不能只靠機床廠一筆訂單。市裡把你們列進集體經濟試點名單，周邊幾個單位會來談合作。你要是把賬做砸了，誰也保不住你。”
“賬不會砸。”
“話別說滿。”
“那我把每一筆錢都記清楚。若是還能砸，說明不是賬的問題。”
彭主任被她堵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她。
“你這人，做廠長合適，做下屬太費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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