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集體服裝廠的紅底黑字招牌掛上去第三天，廠裡的機器聲從早到晚沒停過。
軍區被服訂單加上機床廠的工裝，車間滿負荷運轉。
沈明珠核對完早班的出貨單，把筆往桌上一放，抬頭喊來孫長根。
“拿紅紙，在廠門外糊個告示。招收熟練車工五名，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孫長根端著糨糊盆就出去了。
不到半天，廠門外圍了三層人。
向陽廠的工資高，超額還有提成，這訊息早就傳遍了半個城。
沈明珠把長桌搬到門口，桌上放著一臺舊縫紉機。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後，面前擺著計分本。
沈明遠提著茶缸子在旁邊維持秩序。
“排隊，插隊的取消資格。”
沈明遠大聲喊。
第一個坐下的是個穿碎花襯衫的年輕女人。
她搓了搓手，腳踩上踏板，結果皮帶打滑，針頭扎偏，線頭絞成了一團。
“下一個。”沈明珠在紙上劃了一道。
女人不肯走，湊近沈明珠壓低聲音。
“我是供銷社王主任的表外甥女。我媽說了，你和王主任熟，讓我來你這掛個名。工資少點無所謂，主要是有個集體廠的身份。”
沈明珠抬眼看她。
“向陽廠不養閒人。就是供銷社社長來了，針腳走不齊也不能進車間。下一個。”
女人紅著臉走了。
後面跟著箇中年婦女，大大咧咧坐下，一邊踩踏板一邊拉關係。
“沈廠長，我是李嫂子的親家。你看這手藝行不行？其實手藝不重要，都是街坊，以後有事好照應。”
縫紉機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沈明珠指了指壓腳。
“布料走偏了三分。手藝很重要，照應留到下班後。向陽廠只認能力不認關係。下一個。”
前面幾個想混日子、拉關係的人全碰了硬釘子，後面排隊的人規矩多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三個坐下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一言不發，腳踩踏板，走線又直又快。
沈明珠在紙上打了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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