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涕混著眼淚往下掉，在沾滿灰土的臉上衝出兩條溝。
“沈廠長！沈明珠！我錯了！”
林大勇跪在地上，用力把頭往地上磕。
水泥地被磕得砰砰響。
“我再也不敢來鬧事了，那五十塊錢我退給你，我翻倍退給你！你跟公安同志求個情，別抓我！”
沈明珠站在招工桌後，看他把額頭磕出一片紅印。
“你該求的不是我。”
沈明珠理了理桌上的招工表。
“國家發的撫卹金，你拿了封口費，幫著隱瞞。這是包庇。”
林大勇抬起頭，血和灰混在臉上。
“我真沒幹別的。陸建川給我錢，讓我別到處亂說秋蘭懷孕的月份。他說他大哥死了，不能讓陸家斷了香火。”
林大勇趴在地上辯解。
“拿別人的孩子充當陸家的香火？這種騙鬼的話你也信。”
沈明珠手裡轉著筆。
“你收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個被換走的親生孩子過的是什麼日子？有沒有想過，陸建國的撫卹金是拿命換來的？”
林大勇張著嘴，發不出聲。
“我就拿了五十塊錢。”
他喃喃自語。
“那都是陸建川乾的。他換孩子，他吞撫卹金。我就是個種地的，我懂什麼法。你也是當孃的人，你可憐可憐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吃飯。”
“你老婆孩子要吃飯，別人家的孩子就該去死？”
沈明珠問。
林大勇回答不上來。
“去跟法官說。”
沈明珠偏過頭去。
“法律不是兒戲。做錯了事，就去牢裡踩縫紉機。進去好好學學怎麼做人。”
林老太蹲在牆角，看公安要帶走林大勇。
她站起身，直衝向沈明珠。
“你個黑心肝的！你送我女兒去坐牢不夠，還要抓我兒子！我今天非撓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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