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蓮撇嘴：“說是來訂做衣服的，穿得花裡胡哨，帶著幾個女兵，就站在展廳裡，指名道姓說要見你。”
沈明珠把賬本合上。
“訂做衣服？”
她起身，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軟皮尺拿下來，套在脖子上。
“走，去看看。上門的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廠子前院左側，專門騰出了一間大屋子當展廳。
屋裡掛著幾排向陽廠自個兒設計的樣衣，有防油耐磨的工人服，也有日常穿的的確良襯衫和女式兩用衫。
蘇曼站在展廳正中央。
她今天把那件海市買來的高檔洋裝穿上了。
淺黃色的料子，掐著細腰，裙襬微擴，配著腳下一雙鋥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頭髮也專門盤了起來。
這身打扮站在簡陋的紅磚房裡，顯得格格不入。
秦雪梅和另外兩個女兵跟在她身後，眼神四下打量。
“曼曼，這小廠子做的都是大路貨，咱們真要在這兒定衣服？”
秦雪梅小聲問。
蘇曼沒答話，只是伸手嫌棄地扒拉了一下衣架上的一件的確良襯衣。
“料子粗，走線也不規整。這種衣服也就是鄉下婆娘下地幹活穿穿。”
她聲音沒壓著，故意說給旁邊正在整理樣衣的錢有福聽。
錢有福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
正說著，展廳的布簾子被掀開。
沈明珠走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自制的深藍色工裝。
衣服剪裁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褲腿筆直，走起路來帶著風。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粗布料子，穿在她身上，反倒比蘇曼那身海市洋裝多出幾分幹練和從容。
“沈廠長。”
蘇曼揚起下巴。
“我們文工團接下來有幾場彙報演出，團裡商量著，給女兵們統一定做一批日常便服。既然向陽廠有軍區的關係，這單生意，我想著就交給你們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噠噠聲。
“不過，我們文工團對形象要求極高。你們這種做勞保服的手藝，能不能接得住，我得親自過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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