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事被逼得後退了半寸,喉嚨嚥了口唾沫。
“顧營長,這是常規程式,我們也是接到群眾舉報按規矩辦事……”
“哪條規矩寫著,憑几張連落款都不敢寫的狗屁爛紙,就能停一個軍屬辦的集體廠長的職?”
顧崢手掌直接拍在腰間的皮帶銅釦上,金屬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向陽廠是軍區後勤處掛牌的協作單位,所有的賬目,昨天后勤處審計科剛蓋過紅章!沈明珠同志是合法合規任命的廠長,你們政工科憑几張匿名廢紙就要抓人配合調查?”
劉幹事頂著顧崢逼人的視線,腦門上冒出一層虛汗。
“顧營長,你別讓我們難做。你的副團職考察報告還在師政委桌上放著,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
“老子的軍功章是拿命在陣地上換回來的,不是靠低三下四換來的!”
顧崢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劉幹事。
“副團考察停不停,師黨委說了算。但今天只要我顧崢站在這兒,誰也別想無憑無據把沈明珠帶走!”
現場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後頭的兩個小幹警面面相覷,手搭在皮帶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周圍的軍屬全都看呆了。
李嫂子嚇得縮了縮脖子,悄悄把手裡的爛紙往身後藏。
誰也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的顧閻王,護起媳婦來能硬成這樣。
劉幹事拿著公文包的手有些發抖,僵在半空,下不來臺。
沈明珠站在顧崢寬闊的後背後頭,看著男人緊繃的軍裝後背。
她嘴角微微扯了扯,抬手在顧崢硬邦邦的胳膊上拍了兩下。
“顧營長,退後點,擋著光了。”
沈明珠從顧崢身側邁步走出來,看向臉色慘白的劉幹事。
水井邊上,風吹得楊樹葉子嘩啦啦響。
沈明珠站到劉幹事面前,步子邁得很穩。
顧崢伸手還要去擋,沈明珠反手在他手背上輕按了一下,示意他別插手。
“劉幹事,政工科辦案子,什麼時候連後勤處的業務也代管了?”沈明珠問。
劉幹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把公文包往懷裡抱了抱。
“沈明珠同志,這不是代管業務。群眾信箱裡塞了二十多封實名……不,匿名檢舉信,反映的情況太惡劣。說你利用資本家遺留資產借雞生蛋,掏空集體賬目。我們政工科有責任調查清楚。”
“賬目?”
顧崢往前邁了半步,軍靴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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