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左邊看看吧，那裡人少一點。”
蘇齊明拎著桶，桶裡面裝著幾個麻袋。來之前，他爹孃還說他帶兩個麻袋幹什麼，人家都是拎著桶，他信心滿滿，覺得肯定能有大收穫。
他帶著姜書瑤朝著左邊走去，那裡是一片礁石多的海灘，潮水還沒有退完，海水到腳腕處，在這裡趕海正合適。
礁石區需要爬上爬下，年齡大的人不願意來，來的都是一些年輕人。即便是有些阿姨嬸子，也都是拿著小鐵鎬在那裡撬牡蠣。
他大嫂李瑞雲正在這裡撬牡蠣，見面後，打了一聲招呼，蘇福寶在旁邊坐著玩小石頭子。
“在這裡撬牡蠣啊，大嫂。”
“是啊。”李瑞雲擦了一下汗水，提了提腳套，“你們去那邊看看嗎？”
“對，先走了啊，大嫂你小心點啊。”
隨後，李瑞雲就羨慕地看著蘇齊明牽著姜書瑤的手，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慢慢地走著。她眼裡滿是羨慕之色，望著礁石灘上的牡蠣殼在烈日下泛著的冷光，她忽然嘆了一口氣。
想到昨天晚上蘇齊博半夜回來，還喝得醉醺醺的，她問他去哪裡了，他卻氣急敗壞地動手要打蘇福寶。明明蘇福寶已經夠聽話了，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就忍心呢？
之前沒見到蘇齊明這樣對姜書瑤好的時候，她心裡也沒有那麼多想法，覺得男人對女人可能就這樣吧，公公婆婆不也是天天吵架嗎？
她看著自己指甲縫裡洗不清的汙垢，覺得自己像是一顆牡蠣，釘死在礁石上——七歲嫁作漁婦，二十歲生女，二十五歲眼尾已爬滿漁網般的細紋。也許哪天撐不住了，就會掉下來死掉，海邊的女人不都是這樣嗎？
但是見了蘇齊明兩人恩愛的樣子以後，她忍不住就想，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吧？
她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想這日子真的要這樣繼續過下去嗎？
前段時間聽到大伯母唸叨著蘇福寶快點長大，就能幫著做網趕海掙錢了，再大點就能結婚了，能說個好彩禮。
“女人命裡三鬥糠，飄到海上用船裝！”
聽著他們把自己女兒當成商品一樣討論著，她覺得胸腔裡翻滾著一股情緒，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緒，她沒讀過多少書，形容不來，只覺得想哭又想喊出聲。
她不想她女兒過她一樣的生活啊。
可憐的是她，不是她女兒！
但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李瑞雲又很迷茫，她該怎麼做呢？
“誰知道呢……”
李瑞雲想不明白，她發狠似的猛鑿巖縫，牡蠣殼在鎬尖爆開。一陣冰冷的海浪忽然打過來，把她澆透了，鹹水濺進她乾裂的嘴唇，卻澆不滅她心裡剛冒起來的火星。
這邊的蘇齊明和姜書瑤兩個人剛走到這裡，一陣潮水推過來兩個拳頭大的貝殼。
“哇，這麼大的毛蚶！”
蘇齊明快步把這兩個毛蚶丟到了桶裡。
毛蚶俗稱毛蜆子，一般來說生長在潮下帶、潮間帶，把自己埋在沙子裡。剛才浪大，衝過來兩個。
到手裡一看，蘇齊明才高興地說：“不是毛蚶，這是血蚶。你看這外面並沒有多少絨毛，血蚶的價格是毛蚶價格的幾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