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分完，蘇齊明、張大海幾個就蹲在牆根底下，美滋滋地嘿嘿直樂。
黃豆芽高興得不行，點上一根菸，美美地吸了一口，吐著菸圈說：“今兒個真他孃的痛快！跟著你們不光解了氣，還白撿這麼多錢！”
他樂得見牙不見眼，一遍遍數著手裡的毛票子。
數完了，解開褲腰，把錢一股腦全塞進褲襠最裡頭，還使勁拍了拍，這才心滿意足地繫好褲子，一巴掌拍在蘇齊明肩膀上：“阿明！以後再有這好事，可千萬記得喊我啊！”
“瞧你這話說的，都是自家兄弟，有財一起發！”蘇齊明笑著應承，又嘆了口氣，“唉，你說排骨要是知道這事兒，腸子都得悔青了吧？本來跟咱們處得也不賴，要是老老實實跟著幹，哪至於混成現在這副德性？今晚上大夥兒罵他婆娘，捎帶著連他也罵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其實想想，排骨也挺冤，全是那婆娘作的妖。”
“誰說不是呢！”張大海接茬道，“這娶老婆啊，最怕娶錯人！娶錯了，後半輩子就完了！排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聽人說，他婆娘剛相親那會兒可會裝了，搶著給他洗衣裳洗褲頭，裝得跟個小綿羊似的，誰知道一過門，當天晚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黃豆芽，你以後找媳婦可得把眼睛擦亮點，千萬別學排骨，娶個禍害進門！”蘇齊明提醒道。
黃豆芽猛點頭：“放心！有了排骨這前車之鑑，我以後找婆娘，非得把祖上三代都打聽清楚不可！”他頓了頓，又有點洩氣，“不過你們現在說這個也太早了，跟著你們掙這點錢，離娶媳婦還差十萬八千里呢！我家又沒錢分家，我還得自己勒緊褲腰帶攢錢蓋房子。沒個像樣的窩，哪個姑娘肯跟我呀？”
“好好幹！以後準能娶個俊媳婦！”大夥兒都笑著給他打氣。
張大海深有同感：“我也是啊！要不是跟著阿明你幹，就憑我自己，猴年馬月也攢不夠蓋房錢！以後咱們哥幾個互相幫襯著，爭取都蓋上亮堂的新瓦房！”
“嘿！這話我愛聽！”黃豆芽嘿嘿一笑，彷彿已經看見了新房子。
提起排骨，幾個人又覺得他可憐，又有點恨他不爭氣。
“你說他要是硬氣點，跟他那婆娘離了，我還敬他是條漢子！可今晚這事兒鬧這麼大，我們過去打聽，聽說排骨還是沒打算離，賠了點錢就想把這頁翻過去。唉，真不知道他咋想的！他們又沒孩子，離了多幹淨！有人嚼舌根，說排骨是自個兒身子不行，生不了娃，才不敢離，也不知是真是假……”幾個人唏噓了一陣子，也就各自散了回家。
到家門口，蘇父、蘇母和姜書瑤早就等著了，趕緊圍上來問今晚的情況。蘇齊明把事情大概一說。
蘇母一拍大腿：“哎喲！怪不得剛才排骨家門口呼啦啦湧過去那麼多人！我和你爹還納悶呢，想去看熱鬧，又見個個都氣沖沖的，就沒敢去。敢情偷地籠的賊是排骨那小舅子！真是打死也想不到啊！”
“誰說不是呢，”蘇齊明也嘆氣，“我們在船上看見排骨的船過來，心都涼了半截，還以為是排骨幹的呢！幸好不是他，要不他們一家在咱村真沒法待了。對了，那小舅子後來咋樣了？”
蘇父接話道：“咳！別提了！剛才我看見一群人把那小子打了個半死，血呼刺啦的，都快認不出人形了，拖著就要往海邊走，說要沉海！要不是村支書帶人攔得快，那小子今晚就得餵魚！村支書苦口婆心地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得講法律，好說歹說，才把人送邊防所去了。人家邊防所同志也辛苦追查了這麼久，案子總得有個交代嘛！你東叔也在旁邊幫腔，說同志們不容易啊，巴拉巴拉說了一籮筐好話，大夥兒這才勉強同意送過去。我們還以為抓住人販子了呢，鬧半天是偷地籠的！”
姜書瑤一直拉著蘇齊明的手，這時才小聲問：“阿明，你沒傷著吧？”
蘇齊明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沓錢，“啪”地拍在她手心裡：“沒傷著！瞧，這是今晚掙的！”
“這麼多！”姜書瑤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們賣了多少魚啊？”
“才賣了幾百斤，我們幾個分了分。船裡還藏著一半呢，少說還有三四百斤！明天賣了，錢更多！離咱們買大船的日子不遠嘍！”蘇齊明心裡美滋滋的。
姜書瑤也用力點頭，臉上笑開了花：“真好！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攢下這麼多！照這速度，買大船真不是夢了！”
“我估摸著，頂多再有個把月！買船也不用咱全出，我出六成就行。我是想著多攢點放手裡，家裡萬一有個急用啥的，心裡不慌。”蘇齊明解釋道。
“嗯！是得留點錢備著，不能一股腦全花了。”姜書瑤很贊同。
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外面鬧鬨鬨的，是去邊防所送人的那幫子人回來了。
路過蘇家門口時，大夥兒都停下來，圍著蘇齊明好一通感謝，七嘴八舌地誇他本事大。蘇父蘇母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站在門口跟大夥兒客氣了好一陣。
有人還衝著姜書瑤誇：“書瑤妹子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比排骨家那婆娘強一百倍！你看，自從你嫁過來，阿明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福氣旺著呢！所以說啊，這娶媳婦，可是頂頂要緊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