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咋整啊？” 張大海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啊！我……我連小小的手都沒正經拉過呢！我還是個童子雞啊！我不想死在這兒！” 趙三嚇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黃東陽這會兒才悠悠轉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我……我是不是還在做夢啊？”
他使勁眨了眨眼，看清了船艙裡被捆成粽子的一堆人，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柴油味兒，頓時哀嚎一聲，“操！不是夢！我黃東陽英明一世，到頭來要死在自己這破遊艇上了！”
馮東忍不住抱怨：“少爺！就不該聽這小子的餿主意！非要今天出海！這下好了，全栽了！”
黃東陽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你懂個屁！那幫孫子早盯上老子了！就算今天不出海，改天老子一上船，他們照樣摸上來！就我這愛顯擺的性子，三天兩頭開遊艇嘚瑟，遲早有這麼一天！今天好歹人多點，心裡還踏實些……”
他倒是看得開，沒把鍋甩給蘇齊明，反而覺得人多壯膽。
三叔一直沒吭聲，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時才開口，聲音低沉：“剛才船掉頭那一下……感覺沒錯的話，這幫人沒瞎說，確實是奔著港區的方向去了。”
“三叔，牛逼啊！這都能感覺出來？” 張大海驚了。
三叔扯了扯嘴角：“有啥牛的？當年在大學，就是跟發動機、鐵殼子船打交道的。”
“那……三叔，咱還有機會跑不？” 黃東陽燃起一絲希望。
三叔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旁邊幾個細胳膊細腿的年輕人，嘆了口氣：“你指望我這把老骨頭，跟那三個拿刀的亡命徒硬拼？別說我了，你們幾個綁一塊兒，夠人家一刀劃拉的嗎？老實待著吧。”
黃東陽的希望瞬間破滅，腦袋又耷拉下去。
麗薩淚眼婆娑地看著三叔，聲音發顫：“爹……爹……咱們……咱們可能真活不成了……臨死前……您能不能……告訴我句實話？” 她哽咽著，“就……就一件事兒……”
三叔看著女兒滿是淚痕的臉，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想問**的事，對不對？” 他目光掃過黃東陽和蘇齊明，“你們之前搞的那出假綁票……不也是想套我這話麼？”
黃東陽苦著臉：“三叔，您都知道了啊……唉，誰知道假李鬼碰上真李逵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蘇齊明介面道，“麗薩小姐是真想知道當年的事兒。您就算……不可憐自己，也想想您閨女吧？她年年從港區折騰過來，手續多麻煩啊！幾年如一日地來……您就……就告訴她吧！”
麗薩用力點頭，挪到三叔跟前，緊緊盯著他：“爹！求您了！告訴我吧！不然……不然咱們過幾天真被扔海里餵魚，我死了都閉不上眼！還有什麼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從小沒爹沒孃養，還有比這更糟的嗎？”
三叔臉上閃過一絲深深的愧疚。
蘇齊明也在旁邊幫腔：“三叔，都這時候了，還有啥不能說的？咱哥幾個也不想當糊塗鬼啊！死前聽個明白，也算……算解個心結不是？”
他努力想擠出個笑，但比哭還難看。
三叔被他這“苦中作樂”的說法氣笑了：“你小子……什麼叫死前解心結？晦氣！”
蘇齊明咧嘴一笑：“嘿嘿，這不是……給自己找點樂子嘛。”
“爹……” 麗薩哀求地看著他。
在這生死一線的逼仄船艙裡，恐懼和絕望似乎拉近了所有人的距離。空氣凝重，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誠。
三叔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幾張年輕又惶惑的臉，終於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石頭吐出來。
“……行吧，” 他聲音沙啞，“那就……說說。”
“我和你娘……一開始認識，可能就是個錯。” 他目光變得遙遠，帶著深沉的痛楚，“那時候，我是大學教授，聽著風光。可在你娘面前……算個啥？你外公家……家大業大，港區赫赫有名。這注定了……就是個窮小子攀高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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