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齊明推門進屋,一股家的暖意撲面而來。姜書瑤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條小魚乾逗弄“八月”。
小橘貓舒服地眯著眼,“喵嗚喵嗚”地叫著,喉嚨裡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小腦袋一個勁兒往姜書瑤手心蹭。這小東西,現在跟姜書瑤親得不得了。
“回來啦?”姜書瑤抬頭,眉眼彎彎,“井的事定下了?”
蘇齊明沒立刻答話,反手輕輕把門閂插上,臉上帶著點神神秘秘的興奮勁兒。
姜書瑤看他這樣,放下小魚乾,好奇地問:“咋了?神神叨叨的。”
蘇齊明湊過去,壓低聲音,把地裡挖出碎瓷爛瓦、打井不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古…古墓?”姜書瑤吃驚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她到底是城裡的,聽說過這種東西。
蘇齊明嘿嘿一笑,眼裡閃著光:“我尋思著…等井打好了,找個由頭,就說在那兒修個蓄水池澆地,順便…嘿嘿,把那塊地悄悄挖開看看!萬一底下真藏著啥寶貝呢?”
姜書瑤臉上掠過一絲擔憂:“這…這能行嗎?萬一被人知道了…會不會查?”她想起以前聽說的那些“挖墳掘墓”的罪名,心裡有點打鼓。
“哎呀,沒事!”蘇齊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這年頭,誰懂這個?再說,咱就在自家地裡挖,悄悄的,誰知道底下有啥?”
他伸手去撓“八月”的下巴,小貓舒服得仰起脖子,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這事兒不急,等井打好再說。先別跟爹孃提,省得他們知道了,又是擔心又是睡不著的,淨瞎琢磨。”
“嗯,我知道。”姜書瑤乖巧地點點頭。她看著蘇齊明逗貓的側臉,忽然想起什麼,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那個…我這個月…好像…好像害喜的日子過了,還沒動靜…”
蘇齊明撓貓的手猛地頓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他緩緩轉過頭,眼睛一點點亮起來,驚喜像煙花一樣在臉上炸開:“啥?!你…你是說…有了?!咱…咱要有娃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昏了頭,他一把抓住姜書瑤的手,“嘿嘿,不枉我這些天沒黑沒白地忙活啊!值了!真值了!”
姜書瑤被他直白的話羞得滿臉通紅,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胡說什麼呢!還不一定呢…得再過些日子才知道準信兒。”
“對對對!”蘇齊明樂得像個傻子,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個圈,“先別聲張!等真確定了,咱再給爹孃一個驚喜!可不能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他感覺自己腳下都輕飄飄的,上輩子孤家寡人一個,這輩子眼瞅著就要當爹了,這感覺,比撈到皇帝星斑還讓他暈乎!
姜書瑤看他那傻樂的樣子,抿嘴笑了:“行了,快去歇會兒吧,剛回來還沒喘口氣呢。”她起身去洗手,“午飯我給你溫著,睡醒了再吃。”
“哎!好!”蘇齊明也確實感到一陣疲憊襲來,樂呵呵地應著,一頭栽進已經鋪好的被窩裡。被太陽曬過的被子暖烘烘的,帶著皂角的清香。他閉著眼,腦子裡一會兒是地裡可能埋著的“寶貝”,一會兒是姜書瑤肚子裡可能揣著的“小寶貝”,一會兒又琢磨是男是女…嘴角掛著笑,迷迷糊糊就睡沉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尖利刺耳的罵街聲像錐子一樣扎進耳朵,硬生生把蘇齊明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蘇宏東!你個老不死的!下回再讓老孃撞見,看我不撕爛你的嘴!真當自己還是民兵隊長呢?為所欲為!佔我家菜地?你再多佔一指甲蓋試試!老孃跟你拼命!”
蘇齊明皺著眉坐起身,睡意全無。這破鑼嗓子,一聽就是排骨那個潑婦老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趿拉著鞋推門出去。
正碰上姜書瑤從院外回來,臉上帶著無奈。
“外頭吵吵啥呢?”蘇齊明深吸一口帶著火藥味的空氣。
姜書瑤嘆了口氣:“還能有誰?排骨家那位唄!又找東叔的茬兒,噁心人!”
她快速把事情說了。原來是排骨老婆偷偷把兩家挨著菜地的界石(標記地界的石頭)往東叔那邊挪了,想多佔點地方,被眼尖的東叔當場抓包。東叔性子直,當場就指出來。排骨老婆理虧,索性撒起潑來,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